景沅閉上眼，頭無力地偏向一邊。
陳皮伸出手，按住她的肩。
“要我喂嗎？”
“我說了...這藥沒用！”景沅猛地倒了幾口氣，“有本事你弄死我...死...死我也不喝！”
陳皮不是個有耐心的人，即便有，他的耐心也耗光了。
這次，他不費什麼力氣，就掐住了她的臉頰，只有薄薄的一層皮肉——她已經瘦脫相了。
藥被渡進嘴裡時，景沅略嗆了一下，但陳皮沒停下。
一口，兩口。
那苦藥湯子從他嘴裡到自己嘴裡......景沅伸手去推他，推不動。
心中煩躁愈盛，覺著臉上被掐的力道輕了些，她下了狠心，一口咬在陳皮唇上。
可惜，她實在沒什麼力氣了。
那下子咬的，就像是小貓牙輕輕劃過，痛覺消去後，竟是莫名的癢。
陳皮的神色暗了暗，他坦然地面對著景沅的怒火。
“陳皮...”景沅的聲音仍然像個破風箱，發出些破碎的氣音，“我...你做的這一切...究竟是為了什麼？！”
“為了，你活著。”陳皮垂著頭，景沅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“你不能...你不能把某些期待，寄託在我活著這件事上。”景沅猛咳一陣，不住地喘。
景沅努力想起身，起不來。
陳皮伸手把她扶起來，被她一把拽住衣領。
她的力氣不大，但陳皮沒有掙開。
“我不是菩薩，我救不了所有人...”景沅的聲音中滿是疲憊，“我理解，理解你的...執著...你擁有的太少，所以...所以...任何...細小的，你都想抓住...可是...可...”
“你得活著。”
“......”
“菩薩娘娘。”陳皮抓住景沅的手，把她扶到床角靠坐。
景沅還想來抓他，陳皮已經跪在地。
“你救我性命，予我一世之財。你是好人，好人...就得活著。”
他對著她，磕了三個頭。
“...你必須活著。”
景沅沒說話，但陳皮的眼神已經非常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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