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平到漢口的火車，是下午三點開。
景沅還能再吃個午飯。
這次，是她和額涅兩個人吃了。
大福晉看著她說：“吃吧，吃飽了我送你上路。”
她媽看上去比十年前老了不少，雖是保養得宜，兩鬢也已經有了銀絲。
這句落在耳朵裡，景沅也吃不下去了。說不得是被她媽這不吉利的話嚇得，還是被即將離家的感傷愁的。
大福晉見她停了筷子，還是給她夾了一隻油燜蝦。
“多吃點，火車上不比家裡。”她絮絮地說著話，正如同十年前送她去美國，“...廚子估計比你晚一個月到，要先委屈你些時日了。”
景沅眼眶發酸，喉嚨也有些痛癢。
“額涅...”
“嗯。”
“我會再回來看您跟阿瑪的。”景沅拿帕子蘸了蘸眼角，咬了一口大蝦。
“好。”大福晉還在給她夾菜，又問她吃不吃冬筍。
“我一定還會回來的。”
“好。”
“額涅...”景沅期期艾艾地又叫了她一聲。
大福晉看女兒這樣，無奈道：“如果，是離婚的事，就別再說了。”
景沅被噎了一句，換了一句話：“你不要再變老了，好不好？”
“......好。”
王府裡午飯吃的早，大概午時初刻，一群人吃過飯，尹家的僕從也到了。
他是來給尹新月送行李的。
景沅看著她，問：“你這是...要跟我們一起回長沙？”
“當然，他是我未婚夫。”尹新月一揚下巴道，“我得跟他回長沙完婚，我爹都答應了的。”
景沅額角發脹，似乎是昨天晚上凍得，她覺得腦子有點遲鈍。
“你爹...這...答應的挺痛快呀？”
尹新月嘆道：“唉，本來就是定好的婚約，也是他彭三鞭沒本事。”
“...沒本事還是長得醜啊？”
“都有。”尹新月毫不掩飾自己大色迷的本質，“啊呀，反正也是盲婚啞嫁，選個好看點兒的，哪怕後面吵架，看著也賞心悅目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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