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新糧種的訊息從咸陽一路向外傳播,日子也一天天冷了下來。
這天清晨,楚沅一覺醒來,覺得鼻子不通氣,喉嚨也陣陣發癢。
司畫聽她說話聲音不對勁,察覺自家小姐是受寒傷風了,急得轉身就往外跑,要去請醫者。
“先別去。”楚沅連忙制止。她對古代藥材有心理陰影,之前刷小說時,看到不少聽起來驚豔的中藥名,好奇用手機查過之後,噁心不已,從此對中藥敬謝不敏。
比如夜明砂,聽著仙氣,實則是蝙蝠糞便;白丁香,名字清雅,真身卻是麻雀糞便;還有紫河車,聽起來華貴,竟然是人類胎盤。
光是想想這些藥材,楚沅就渾身不適,更別說入口了。
“你去給我煮一碗薑湯就行,我喝點說不定就好了。”
“小姐,生病了不吃藥怎麼能痊癒?”司書、司畫雙雙上前勸說,可楚沅不聽,還插科打諢轉移話題,就是不肯鬆口。
司畫又急又氣,跺了跺腳:“我去給小姐煮薑湯。”
嘴上應著煮薑湯,腳步卻沒去往廚房,反而拐了方向,直奔楚淮的院落稟報情況。雖然她們是小姐手下的人,要聽小姐的,但生病可是大事。
果然,楚淮聽聞妹妹受寒,還不肯服藥,心急不已,一邊派人去請醫者,一邊趕往楚沅的院落。
“阿沅,身子感覺怎麼樣?”楚沅看著妹妹蔫蔫的模樣,心疼極了。
“啊?阿兄,我沒事啊。”楚沅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,整個人還處在迷糊的狀態裡,還不知道自己拒絕吃藥的事被揭發了。
“鼻音這麼重,還說沒事。”楚淮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,稍稍鬆了口氣,“還好沒有發熱。”
“夜裡是不是睡覺受涼了?”楚淮出聲詢問。
“少爺,是奴婢的過錯。近來氣溫驟降,奴婢沒能及時給小姐添厚被褥,請少爺責罰。”司書滿臉愧疚,主動請罪。
“不關她們的事。”楚沅連忙開口替侍女辯解,“是我自己嫌蓋兩床被子太厚太壓人了,睡得不舒服。”
“你還敢狡辯?身子不舒服為何執意不吃藥?你難道想像母親一樣,把小病拖成頑疾嗎?”楚淮神色嚴肅,語氣帶著一絲逼問。
“你要知道,許多重病都是由不起眼的小病拖延而來,任性也要有分寸。”
這是楚沅穿越過來之後,第一次見楚淮對自己說這麼重的話。
楚沅摸了摸鼻尖,心虛不過兩秒,緊接著心底湧上一陣委屈,不就是沒吃藥嗎?用得著罵我這麼兇嗎?
但她心裡清楚,兄長是擔心自己,不敢跟他嗆聲,便遷怒地瞪向司畫和司書,這兩個告狀精。
司畫和司書對上小姐的眼神,把頭埋得更低,滿心羞愧。小姐護著她們,她們卻偷偷告狀。
“你看她們也沒用。”楚沅狠狠心,冷聲道。
“吃就吃。”楚沅賭氣轉身衝進屋內,將門重重一關,像鴕鳥一樣埋頭倒進被子裡。
院中眾人面面相覷,不敢出聲。
“醫者請到了嗎?”還是楚淮開口,緩解了尷尬的氣氛。
“應該馬上就到,江竹方才已經去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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