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不是巧合,她到來之後,村子裡出現了新的糧種,指導員教大家堆肥耕作,讓眾人告別啃樹皮,咽草根的絕境。
戰士們也有了稀缺救命的藥品,從鬼門關搶回無數性命。聽說這寫藥品價比黃金,甚至有錢都買不到。
上面發了新的農具,派人幫忙修築水渠,讓這座被封鎖的深山,養活了一方百姓與將士。
上級說這些物資是海外同胞的援助,但陳武堅信這是蘇錦秋帶來的好運。
油燈搖曳,光影輕輕晃動,蘇錦秋拿著根粗糙的教棍,她已經褪去了剛來時的青澀,皮膚也和戰士們淪為一樣的黑色。大家反而覺得她這樣更親切美麗。
蘇錦秋沒有教晦澀難懂的字句,只挑實用簡單的字,一筆一畫,慢慢示範:糧、水、傷、藥、安、生。
“糧是活命根,水是立身本,傷要及時治,藥能救人命。”
她耐心糾正每個人的筆畫。底下的人學得無比認真,粗糙的手握著木棍,在泥地上反覆描摹。黝黑的臉上滿是虔誠與認真。
識字的間隙,蘇錦秋又為大家講授基礎的戰地醫藥常識。
“生水不能直接入口,山中溪水看著乾淨,裡面藏著蟲卵細菌,有條件一定要燒開再飲用,能避開大部分疾病。”
“身上受了外傷,不能敷泥土、抹香灰,這樣會讓傷口感染化膿,輕則截肢,重則丟命。要用乾淨布巾包紮,保持傷口潔淨。”
她又拿出採摘的草木,告知眾人哪些是止血消炎的藥,危難時刻可以應急;哪些是毒草,不可觸碰。
眾人聽得認真,牢牢記在心裡。這些簡單的道理,在這閉塞落後的深山裡,是能救命的真知。
“蘇姑娘,若是染上瘧疾,高燒不退,缺藥的時候,該怎麼撐過去?”一個村民詢問。
蘇錦秋聽到詢問後,認真講解日常預防與物理降溫的應急法子,又著重叮囑大家及時清理營地積水,滅殺蚊蟲,從源頭杜絕病痛禍患。
屋裡安靜極了,只有她清晰的講解聲,木棍接觸土地的沙沙聲,以及燈芯偶爾噼啪的炸裂聲。
人群裡,一位白髮的奶奶,渾濁的眼眶悄悄泛紅。她家孫兒上月誤食生水拉肚子,高燒不退,眼看就要撐不住,是蘇錦秋連夜守著,不眠不休降溫、熬煮草藥,硬生生把孩子從鬼門關拉了回來。
老人不願出聲打擾講課,感恩的目光卻一直追隨著蘇錦秋。
蘇姑娘教他們識字,為他們治病,他們無以為報,只能盡力守好山村,守住這來之不易的生機與希望。
屋外夜風微涼,崗哨戰士的腳步聲一陣一陣經過院牆,大家聽到這聲音都很安心。
“蘇醫生,今天您教的字我都學會啦。”一個小姑娘揚起瘦巴巴的小臉求表揚。
“是嘛!囡囡真厲害,比我小時候強多啦。”蘇錦秋如她所願摸了摸她的腦袋誇讚她。
屋內桐燈搖曳,暖光融融,照亮一張張質樸堅韌的臉龐。
戰火焚燬山河,亂世眾生皆苦,卻總有微光破暗,生生不息。
這座小小的夜校,在炮火紛飛的特殊年代裡,積攢著生生不息的力量,和屬於這片苦難土地最頑強的希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