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沅心中閃過一絲訝異。
章邯？
章邯！
這不就是大秦末年，臨危受命，以一己之力撐起破碎江山的那位名將嗎？楚沅肅然起敬。
可她分明記得，秦朝少府一職，主掌天下工程建造與物料排程諸事，是個文職啊？怎麼後面成了武將？
難道是同名之人？
壓下心中的疑問與波瀾，楚沅正色問道：“不知您前來，可是我們在此試驗有何不妥？”
“並無不妥。”章邯淡淡解釋，“今日例行巡查城外工坊採石燒造諸事，遠遠望見此處眾人聚集，故而過來一觀。”
楚沅鬆了口氣，還好不是闖禍了。
她將水泥的原料和作用大致解釋一番。
聽完她的話，章邯已經信了幾分。
他執掌工造數年，各種築造技法、壘石燒陶之術也算有所涉獵，卻從未聽聞尋常土石經煅燒磨粉後，竟能堅如磐石。
他抬眸看向楚沅，語氣鄭重幾分：“這般獨創技法，是姑娘所制嗎？”
“不過是些物料配比和水火煅燒的小技巧罷了，我也是在一本書裡看到的。”楚沅笑著擺手，語氣謙和。
“此術絕非小巧。”
章邯微微搖頭，看向水泥地面的目光變了。
他知曉楚沅的名頭，這位可是陛下跟前的紅人，屢屢創出新奇造物，今日一見，果然名不虛傳。
在少府工作，大秦基建的弊病他很清楚。眼前的水泥，便是很好的解決方案。
章邯壓下心裡的震動，鄭重對著楚沅拱手行禮，姿態誠懇：“姑娘身懷曠世奇術，邯由衷佩服。”
楚沅不好意思地承讓幾番，兩人擱這商業互吹了好一會兒。
過程中楚沅思緒飛轉。
眼下蒙恬和扶蘇遠駐上郡，朝中和自己熟悉的人不多了。
更別說她因為支援郡縣制得罪了王綰，因為爭政哥的寵得罪了李斯，雖然這是李斯單方面認為的。
和馮劫不熟，淳于越為首的博士儒生看不慣她是女子，楚沅也瞧不上他們。
本來還沒發現，這樣一想，她在朝堂上樹敵無數，政商簡直堪比一隻成年香蕉。媽呀，人怎麼能混成這樣。
楚沅崩潰，不行，這回得把握住。
章邯此人低調沉穩，未來更是柱石，頂級人才。這般能人，不給政哥當牛馬真是可惜了。
而且朝中有人好辦事，水泥想要從試驗走向全國量產，調配物料、徵調工匠、通行政令等等，每一步都離不開朝堂大臣統籌兜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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