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摻了毒的藥,那兩個被滅口的丫鬟。
一家三口被摁進河裡的冤魂,還有那個被拔了舌頭扔去喂狼的大夫……
顧北戎越聽,心裡那股涼意便越是往骨子裡鑽。
他原以為,那老毒婦每次揚起藤條,抽在他身上時。
一邊下手狠戾,一邊卻能擠出兩滴貓哭老鼠的淚,顫聲道——
“北戎啊,我這是為你好,為了你死去的娘。
為了讓你以後有出息,才這麼狠心教你的”
——即便再不堪,至少還存著幾分“苦心”。
他不是沒疑心過。
每次他爹顧崇山從邊關回來,那老毒婦便換了一副面孔。
對他和顏悅色,親手夾菜到他碗裡,還會在燈下給他縫補破了的衣角,柔聲細語。
可顧崇山一走,那張臉便立刻冷了下來,眼神里的厭惡與狠毒再無遮掩。
他也曾盼過,盼著他爹能多留幾日,盼著他能看清這女人的真面目。
可顧崇山常年征戰,軍務繁忙。
又總是冷著一張臉,來去匆匆,從未察覺這府裡的陰私。
他那時年紀尚小,又怕他爹憂心軍務。
更怕說了實話被那老毒婦變本加厲地報復。
便一直咬著牙,將那些屈辱與疑惑爛在肚子裡。
如今想來,他那威嚴了一輩子的爹爹,怕是至死都被矇在鼓裡,以為這繼室當真將他視如己出。
而他自己,竟在仇人的謊言裡,跪著長大。
還曾天真地以為,那便是“慈母”的教誨。
想到此,顧北戎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徹底熄滅,只剩下一片荒蕪的寒意。
他必須得去他爹墳前哭訴一番!
不能讓他爹在九泉之下還矇在鼓裡做糊塗鬼,得讓他也嚐嚐這心如刀絞、被人矇蔽一生的滋味——
讓他知道,他引以為傲的“賢內助”。
實則是踏著他結髮妻子的屍骨,踩著顧家滿門血淚爬上來的蛇蠍!
他爹英明一世,沙場點兵從未眨過眼。
怎麼就瞎了眼,娶了這麼個“蛇蠍心腸,面上裝菩薩,心裡藏砒霜”的玩意兒回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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