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紅著眼睛,回頭看向蘇婉儀,嗓音沙啞得不成樣子:“婉娘,收拾東西,隨我去爹孃墳前。”
“讓他們在底下,照看著我們霄霄。”
蘇婉儀早已淚流滿面,聞言重重點頭。
兩人不敢驚動府中任何人,藉著夜色的掩護,在屋裡翻箱倒櫃地打包起來。
顧北戎將霄霄從小到大的穿過的衣物一件件疊好——
從剛出生時裹著的小肚兜,到如今穿的軟緞小襖。
每一件都帶著那孩子特有的奶香味。
蘇婉儀則細心地將霄霄佩戴過的長命鎖、小銀鐲,一樣樣用軟布包好,放進沉甸甸的包袱裡。
“多帶點……到了底下,霄霄要是冷了、餓了,都能用上……”
“窮家富路,鬼也是一樣……
咱閨女在那邊不能受了委屈,該帶的都帶上。
讓她在那邊也能穿得暖、吃得香……”
等一切打包妥當,顧北戎攬著蘇婉儀,悄無聲息地推開門。
融入了濃稠的夜色之中,直奔城外的顧家祖墳而去。
一炷香的功夫,兩人便到了顧家祖墳。
顧北戎走到合葬墳前,“撲通”跪下,連磕三個頭。
塵土飛濺,他嗓子裡擠出乾澀的哽咽。
“爹,你英明瞭一輩子,臨了卻瞎了眼。
把那害死孃的毒婦娶進門。
害慘了我,如今又害死你親孫女凌霄。
這都是你造的孽。”
他頓了頓,眼底血紅,牙關咬得死緊:
“這仇,我不會替你報。
你在底下有靈,自己爭氣點,去找那老妖婆算賬!
把娘也帶上——娘死得最冤,拿她當親姐妹,從人牙子手裡救了她,她卻反過來害了全家。
說到底,娘也有錯,性子太軟,隨便信個下人,才讓人鑽了空子。”
顧北戎又重重磕了個頭,額頭抵著冰冷的黃土,嗓子裡那點哽咽徹底壓成了硬邦邦的冷笑:
“你們倆老都有錯在先,結了這惡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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