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積月累,早已將她的心思徹底扭曲——
憑什麼?
憑什麼蘇婉儀什麼都有。
而她連“被疼愛”都要被人說是施捨?
憑什麼所有人都只看得到她?
同樣的首飾,戴在蘇婉儀頭上便是“雍容華貴”。
戴在她頭上便只是“還算體面”。
同樣的詩作,蘇婉儀寫出來是“才情出眾”。
她寫出來便是“模仿之作”。
她開始覺得,蘇婉儀的善良是一種施捨——像給路邊乞丐一碗熱湯,喝完了還得彎腰道謝。
而最讓她無法接受的,是顧北戎。
那年春日校場比武,她隨蘇婉儀一道去看。
顧北戎一身玄甲,策馬揚鞭,一箭穿楊。
陽光下那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回眸一笑,她當場便丟了魂。
她偷偷打聽了他的喜好,從府裡翻出幾本蒙塵的兵書。
一個字一個字地啃,連夜裡點燈熬油地背陣法、記將名。
又去後院跟著護院學了套花架子劍術,手腕酸得連筷子都拿不穩——
只盼著哪日能有機會在他面前露一手。
可顧北戎從始至終,眼裡只有蘇婉儀一個人。
他看蘇婉儀的眼神,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蘇婉儀皺一下眉,他便緊張得手足無措;
蘇婉儀說一句想吃城南的糕點,他能策馬跑半個時辰去買回來,還怕涼了親自揣在懷裡捂著。
柳素心看在眼裡,心口像被人一刀一刀剜著。
她也曾試過在他面前露面——故意在他路過時撫琴。
故意在他練武時送帕子。
故意在他和蘇婉儀說話時插幾句俏皮話。
可顧北戎對她,始終是客客氣氣的疏離,像對待任何一個尋常女子,不多看一眼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