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房那邊對顧凌霜也是真心疼愛。
綾羅綢緞、金銀首飾、各色吃食玩意兒，蘇婉儀拿她當親生女兒一般疼愛。
顧凌軒有的，顧凌霜也少不了。
大房三個孩子，對這位堂妹也是親近得很，有什麼好東西總惦記著分她一份。
可隨著顧凌霜越來越大，漸漸地，他發現了不對。
自從顧凌霜能說話、能表達自己的意思以後，他無數次看見——
那麼小的一個小娃娃，不過兩三歲的年紀，看人的眼神里居然帶著憎恨。
對，就是恨。
表面乖乖巧巧，可那雙眼睛冷下來的時候，像淬了毒。
顧南風一度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。
那般稚齡孩童，懵懂無知，本該天真純粹，哪裡懂得什麼愛恨算計。
直到那日，他無意間撞見獨自立在庭院中的顧凌霜。
小小的人兒不過幾歲年紀，本該軟萌乖巧，此刻小臉卻死死繃著，沒有半分孩童的稚氣。
一雙漆黑的眸子沉沉暗暗，毫無光亮，一瞬不瞬，死死盯著蘇婉儀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彼時蘇婉儀身懷有孕，身形已然顯懷，溫潤平和。
可這份圓滿安穩，落在顧凌霜眼中，卻只剩刻骨的嫉恨。
她靜靜佇立原地，小小的身子微微緊繃發顫，粉嫩的唇瓣死死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。
聲音又輕又啞，一字一頓，從牙縫裡低聲咕噥：
“不許生……你肚子裡的小東西，不許出來。”
“胎死腹中，一屍兩命。”
“都去死，全都去死！”
稚嫩軟糯的嗓音，吐出的卻是最陰冷惡毒的詛咒。
廊柱後的顧南風渾身僵硬，渾身血液瞬間冰涼刺骨，從頭到腳泛起陣陣寒意。
他終於徹底相信。
這孩子，是真的心存惡念，滿心怨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