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進門後沒回頭,踩著碎步子徑直往裡走了幾步,心裡那股得意勁兒還沒散。
身後腳步聲跟了上來,不急不緩,一下一下,清清楚楚。
她腳步微頓,還沒來得及想好說什麼。
就聽見傅辰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來,不鹹不淡的:“大小姐想吃什麼?”
雲舒轉過身,惱怒的看著他“你瞎喊什麼”
“大小姐呀,幫你洗衣服給你做飯,我不是你的奴僕嗎”他低頭看她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那目光跟剛才在門口看那個女知青的眼神不太一樣,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,就是讓她後脖頸子微微發緊,像是被什麼兇狠的野獸盯上了一樣。
她攥著傘柄,下巴一揚:“你住我家,吃我家的飯,當然你做飯。難不成還等著我伺候你?”
他聽了,轉過身往灶臺那邊走。
“行。”他說。
雲舒站在原地,看著他當真挽起袖子從牆上取下圍裙繫上,手指勾著帶子在後腰打了個結,然後就開始淘米洗米。
看了一會兒,把臉別開了。
哼,他願意做就讓他做,反正她娘每天上完工回來還得生火做飯,累得腰都直不起來。多一個人幹活,她娘就能輕鬆點。
這麼一想,她心裡那口說不上來的氣順了幾分,可耳朵尖上那股熱意半天沒散下去。
院門吱呀一響,雲母扛著鋤頭進來了,褲腿上沾著泥,額頭上汗珠亮晶晶的。
她聽見灶房動靜探頭一看,傅辰瑜正彎著腰往灶膛裡添柴,鍋鏟擱在鍋沿上,油花滋啦響。
雲母連忙把鋤頭往牆邊一靠,幾步跨進灶房:“哎呀,小傅,怎麼能讓你做飯呢,我來我來。”
她伸手去拿鍋鏟,傅辰瑜手腕一偏,避開了她的手,另一隻手掌心朝外擋了一下:“沒事的阿姨,我正好沒事,我來就好了。”
雲母還想說什麼,雲舒從門口探進半個身子,胳膊伸過去拉住她孃的袖子往外拽:“娘,好啦,他想做就讓他做,你好好歇著。”
“你這孩子——”
“你們出去吧,”傅辰瑜頭也沒回,聲音從灶臺那邊傳過來,不高不低,“這裡油煙大。”
雲舒拉著她娘往外走,跨出門檻的時候總覺得他那句話是專門說給她聽的,
她撇了撇嘴,沒回頭,把她娘按在院子裡的竹椅上坐下。
雲母坐不住,屁股剛沾椅子又站起來,抬腳往晾衣繩那邊走。
她伸手去夠雲舒那件裙子,摸了一把,布料乾透了,曬得蓬鬆松的。
她愣了愣,扭頭看雲舒:“閨女,你咋自己洗衣服了?你放著就行了,娘回來洗。”
雲舒臉一熱,耳根那點剛退下去的紅又泛上來。
她走過去一把扯下裙子抱在懷裡,眼睛瞟著別處:“沒事的娘,以後我的衣服我自己洗就好了。”
雲母站在原地,看著她閨女把裙子疊了兩折抱在胸前,臉頰上兩團薄紅,抿著嘴唇不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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