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十幾天,傅辰瑜幾乎沒離開過河邊那塊地。雲父嘴上不說,每天一大早卻比傅辰瑜還先到地裡,蹲在田埂上捏土、看苗、把昨夜被露水壓彎的豆苗一根一根扶正。
雲舒偶爾去送水,遠遠就看見兩個人影在地裡忙活。
一個彎腰記錄,一個蹲著拔草。
“水來了。”她站在田埂上喊了一聲。
傅辰瑜直起腰來,接過陶壺灌了一大口,喉結上下滾動,水珠順著下巴淌下來,滴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。他把壺遞給雲父,又蹲下去繼續看他的苗了。
雲舒站在田埂上沒急著走,看著那一片齊整整的豆苗,莖稈抽得又高又直,葉子綠得發亮,風一吹就沙沙地響,像一片小海浪。
她以前從沒覺得綠豆苗有什麼好看的。
到了第一波收成的時候,整個村子都震動了。
產量比平時多了好幾番。
傅辰瑜帶著雲父雲母一起下地,連著收了兩天。
豆莢結得密密麻麻的,一串一串掛在莖稈上,鼓鼓囊囊地脹著,剝開來每一粒都圓滾滾的,綠瑩瑩的,比往年同一塊地裡的豆子大了一整圈。
接下來這段日子,傅辰瑜忙得腳不沾地。
村裡那些先前拒絕他的人,一夜之間全換了副面孔。
趙老三天不亮就蹲在雲家院門口等著,老李端著早飯碗站在田埂上遠遠看見傅辰瑜的影子就開始喊。
東家請去看土,西家拉著問種,從村頭到村尾,傅辰瑜一天能走七八戶。
常常雲舒睡著了他才回來。
這天晚上,雲舒剛洗完澡,溼漉漉的頭髮還披在肩上,水珠順著髮梢滴進後頸裡,涼絲絲的。
她正拿乾布巾擦著頭髮,門就被敲響了。
她手裡的布巾頓了一下,隔著門板問了一句:“誰?”
“我。”是傅辰瑜。
雲舒走過去開啟門。
他看著她,目光先是在她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衣服呢?”
雲舒這才想起來。
之前不知從哪天起,兩人之間就形成了一種無言的默契,她把換下來的衣裳留在澡房的木盆裡,他去洗澡的時候順手就洗了。
但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,也許是良心忽然冒了頭,也許是看著他這些天忙得連飯都顧不上好好吃,她洗完澡之後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衣裳從澡房裡拿了出來。
她沒想到他會找上門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