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銀臺的阿姨把衣裳一件件疊好裝進袋裡,一邊疊一邊笑呵呵地打量他倆:“小夥子對物件可真好,買這麼多,小姑娘有福氣嘞。”
雲舒張了張嘴想解釋,傅辰瑜已經把錢遞過去了:“她高興就行。”
阿姨接過錢,眼角的笑紋又深了幾分,把東西推過來的時候還衝雲舒眨了眨眼。
雲舒低頭接過紙袋,耳根燒得厲害,一句話也沒說出來,跟在傅辰瑜身後快步出了商場大門。
午後的陽光已經有些烈了。
傅辰瑜將東西都拎在手裡,步子放得緩,像是在等她跟上來。
雲舒小跑兩步追上他,側頭看了看他手裡沉甸甸的,心裡那點歡喜還在咕嘟咕嘟冒泡,又有點過意不去。
“花了你不少錢吧?”
“還行。”
“那……回去我讓我娘把錢給你。”她說這話時自己也覺得虛,家裡什麼情況她心裡有數,雲父這一病掏空了家底,別說還衣裳錢了,連下個月的藥錢都在發愁。
傅辰瑜偏過頭看了她一眼,目光在她低垂的睫毛上停了一瞬,語氣淡淡的:“不用,你答應我一件事就行。”
雲舒抬起頭,眨了眨眼:“什麼事?”
“我現在還沒想好。”他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,日光把他半邊肩膀照得微微發亮,聲音落在午後暖融融的空氣裡,像是隨口一說“先欠著,以後我想到了再告訴你。”
雲舒愣了一下,心跳忽然漏了半拍。
欠著,這兩個字聽起來輕飄飄的,卻莫名地讓她的耳朵尖又燒起來。
她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鞋尖走了好幾步,才悶悶地應了一聲:“哦……行,那你可得想個簡單點的。”
傅辰瑜沒回答,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些。
兩個人就這麼走回了醫院。
推開病房門的瞬間,雲母正在給雲父擦臉,抬頭看見雲舒懷裡抱著兩個鼓鼓囊囊的紙袋,目光頓了一下:“買這麼多?”
雲舒“嗯”了一聲,把紙袋放在床尾的櫃子上,從裡面掏出給雲母買的生活用品和換洗衣裳,遞過去:“娘,這是給你的。”
雲母接過來捏了捏鞋底,又看了看毛巾,嘴上說“買這些做什麼亂花錢”,眼底卻浮著笑意,目光在雲舒和傅辰瑜之間轉了一圈,什麼也沒多問,低頭繼續給雲父擦臉去了。
在醫院裡住了不到兩天,雲父就嚷著住不下去了,要回村,放心不下他的那幾塊地。
雲舒幾人拗不過他,只好幫他辦了出院手續。
回了村,雲父的腿雖然還打著石膏,但精神頭已經好了大半,雲母用板車鋪了厚被子把他拉回來,一路顛簸也不見他喊疼,反倒是到了家門口看見院裡的老棗樹時,長長舒了一口氣,說還是自家院子聞著舒坦。
還是在自己家裡舒服一點,雲舒又過上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。
小芳知道回來了,立馬來找她。
兩個人坐在雲舒屋裡的炕沿上,小芳一邊嗑瓜子一邊眉飛色舞地講村裡的新鮮事,說王嬸家的母豬生了十二隻崽,說村東頭的井昨兒個有人掉進去了又被人撈上來了。
雲舒靠在被垛上聽著,時不時應兩聲,眼神卻總往窗外飄,從她這個角度正好能看見傅辰瑜住的那間屋子,門緊閉著,人不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