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這兩天似乎總是早出晚歸的，兩人都說不上幾句話。
但是明明村裡各家地裡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，產量也起來了，不需要他看著了，不知道他在忙些什麼，
她想著想著就有些生氣了。
“對了，我昨天去村部幫我爹拿信，聽見了一件事。”小芳忽然壓低了聲音，瓜子也不嗑了，湊近她，眼睛裡閃著那種分享秘密時才有的光亮。
雲舒收回視線：“什麼事啊？”
“我路過村長辦公室的時候，聽見村長在裡面跟傅辰瑜說話。”小芳的聲音又低了三分，幾乎貼著雲舒耳朵，“好像說什麼“研究結束了”，然後說這兩天就準備回去。”
雲舒愣了一下，手裡的瓜子殼落在炕上，沒顧上撿。
“回去？回哪兒去？”
“我哪兒知道啊，估計是回城裡吧，我就聽見這麼兩句，他倆就開門出來了，我趕緊假裝路過。”小芳聳聳肩，又嗑了一顆瓜子，渾然不覺自己的話在雲舒心裡砸出了多大的漣漪。
雲舒沒有再問。
她盯著窗外那方灰瓦屋頂看了好一會兒，原來是要回去了麼……
“舒舒，舒舒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呀。”小芳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。
她這才回過神來，眨了眨眼：“嗯，小芳，你剛剛說什麼了。”
“我說咱們村裡有個知青，為了不幹活，把自己嫁給了大牛哥。”
“大牛哥？就是村長家的那個兒子？”雲舒皺了皺眉，“那她不打算回城了嗎。”
“誰知道她咋想的呢，估計是回不去了，乾脆找個人嫁了還不用幹活，省得天天出工累死累活的。”小芳又嗑了一顆瓜子，語氣裡帶著點不以為然，“要我說也是條路子，總比在村裡熬一輩子強。”
回不去了。
雲舒嘴裡唸叨著這幾個字，她低著頭看著自己身上傅辰瑜買的衣裳，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戳了一下，腦子裡倏地閃過一個念頭。
“小芳，你能幫我個忙嗎。”
“好呀，你說。”小芳把瓜子殼往炕沿下一扔，拍了拍手，湊過來。
雲舒偏過頭，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壓得又低又輕。
小芳的表情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微微睜大眼睛，再到嘴唇張開成了一個圓圓的“哦”形，眼睛裡慢慢變成了震驚。
“舒舒，你是想…”
雲舒見她要說出口，連忙伸手捂住她的嘴，掌心貼著她的嘴唇，小芳的鼻息噴在她指縫間。
她自己也緊張得心口怦怦跳，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，聲音壓得只有氣音：“噓，小芳，這件事不要讓別人知道了。”
小芳被她捂著嘴，眼珠子轉了轉，重重點了兩下頭。
雲舒這才鬆開手，小芳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臉上那股震驚還沒散，抬手拍了拍胸脯，聲音壓低：“好舒舒，你放心，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了。”
直到小芳走後雲舒還在思考著這件事，猶豫不決到底該不該這麼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