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的是貞子的恐怖電影。
幕布上畫面一轉,一口幽深的老井出現在熒幕中央,陰森森的配樂從喇叭裡滲出來,像有人拿指甲颳著玻璃。
下一刻,一隻蒼白的手從井口扒住邊緣,黑髮披散的女鬼一寸一寸地往外爬,動作扭曲而緩慢,彷彿下一刻就要從幕布裡探出來鑽進人群裡。
廣場上爆發出一陣驚呼,有人捂住了眼睛,幾個小孩嚇得直接撲進了大人懷裡。
幕布上那張慘白的臉越來越近,眼睛黑洞洞的,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,配樂陡然拔高,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幕布裡鑽出來。
雲舒也被嚇得一激靈,下意識往旁邊去抓小芳的手,手指慌亂地伸過去,攥住了一隻大手,骨節分明,掌心溫熱,帶著薄薄的繭。
那觸感明顯不是小芳,她心頭猛地一跳,偏頭看過去。
不知道什麼時候,傅辰瑜坐在了小芳的位置上。
夜色把他的輪廓映得不太真切,只有幕布上明明滅滅的光落在他側臉上,勾勒出下頜利落的線條。
他不知來了多久,那隻被她攥住的大手反過來輕輕握住她的,微微收攏。
“嚇到了?”他的聲音有點小,“別怕,不是真的。”
然後抬起另一隻手,寬大的手掌覆在她眼前,掌心溫溫熱熱的。
雲舒的睫毛在他掌心裡撲簌簌地掃著。
黑暗裡她的心跳還沒緩下來,一半是被電影嚇的,一半是被他突然的出現攪的:“你怎麼在這,小芳呢?”
傅辰瑜的手還蓋在她眼上:“不知道,可能回家了吧。”
完全不提剛才用一小袋糖果和小芳換了個位置的事情。
雲舒被他捂著眼睛,什麼也看不見,只有他掌心的溫度和氣息籠罩著她。
幕布上的恐怖畫面還在繼續,周圍的人群還在此起彼伏地驚叫,而她就這麼乖乖地被捂著眼睛,任由他的手掌蓋在自己臉上,另一隻手被他握在掌心,兩人之前的氛圍曖昧繾綣。
過了好一會兒,電影的配樂終於從驚悚轉為舒緩,人群的驚呼聲也漸漸歇了下去。雲舒輕輕動了動下巴,悶聲問了一句:“還有嚇人的東西嗎?”
傅辰瑜偏頭往幕布上掃了一眼,又低頭看了看掌縫底下她露出的半截鼻尖和微微抿著的嘴唇,目光頓了頓,像是有點捨不得把手拿開。
還是鬆了力道,慢慢將手掌從她眼前移開,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:“好了。”
可另一隻牽著她的手卻沒有鬆開。
雲舒眨了眨眼,適應了重新湧進來的光線。
幕布上的畫面已經切到一片安靜的田野,陽光暖融融的,配樂也變得柔軟。
她沒有去看電影,而是偏過臉望著傅辰瑜。
夜色裡他側臉的輪廓被幕布上的光照得明明滅滅,睫毛垂著,正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。
她晃了晃牽著的那隻手:“傅辰瑜,我想上廁所。”
黑暗裡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,只聽見她聲音軟軟的,像是在撒嬌,低低地應了一聲:“那我們回家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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