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閉了閉眼,嘆了口氣,她實在沒力氣解釋,也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跟他掰扯。
裴既白見她不說話,更覺得她是默認了。
他抿著嘴,臉拉下來,可看她捂著嘴難受的樣子,到底沒再說什麼,把人抱到榻上放好,轉頭衝門外喊了一聲:“娘娘不舒服,叫太醫!”
兩刻鐘後。
姚太醫收了脈枕,捋著鬍子,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團:“恭喜陛下,恭喜娘娘,娘娘有喜了,一個月的身孕。”
雲舒怔住了。
她下意識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,手剛抬起來,就被裴既白搶了先。
他掌心覆上去,隔著薄薄的衣料,嚴嚴實實地貼住那一小塊地方。
“真的?”他聲音發飄。
“確是喜脈,臣不敢欺瞞陛下。”
裴既白猛地站起來,動作太急,膝蓋磕到了榻沿,他也沒顧上,轉頭就衝外頭喊:“賞!”
姚太醫領了賞賜退下了。
人剛走,裴既白就坐回榻邊,把雲舒往懷裡攬。手掌還貼著她腹部,力道輕得像是捧著什麼易碎的東西,一動不敢動。
“有小寶寶了。”他低聲唸了一遍,又唸了一遍,像是在確認什麼天大的事。
雲舒拿帕子擦了擦唇角,推他:“別摟這麼緊,不舒服。”
他稍微鬆了點力道,可手還是沒挪開。低頭在她脖頸上輕輕碰了一下,唇貼著她的皮膚,聲音悶悶的:“我知道,你為我生孩子,肯定特別辛苦,委屈你了。”
雲舒剛知道有身孕,還沒往那處想。她垂著眼,睫毛覆下來,沉默了一會兒,伸手戳了戳他的臉:“放心,我沒委屈。”
裴既白掌心貼著她的小腹,一下一下地撫著。這裡他來過,見過她眼含水光、面色緋紅的樣子。
如今這裡頭有了他的孩子,她整個人,從裡到外,都是他的了。
“公主也好,太子也好,我都喜歡。”他低頭看著她,目光落在她臉上“不過最愛的,還是你。”
雲舒在他懷裡沒動,裴既白把臉埋進她頸窩,摟著人,像是摟著什麼失而復得的東西,半天沒鬆手。
一轉眼就是深秋。雲舒怕冷,養心殿的地龍早早燒上了,暖烘烘的,她窩在榻上,身上只搭了條絨毯。
肚子還不怎麼顯懷,只是微微隆起一點。
人倒是比從前豐腴了些,臉上長了點肉,氣色也好,不施粉黛,頭髮散在肩上,看著比平時柔和許多。
懷了孕之後她愈發嗜睡,常常坐著坐著就歪過去了,整個人軟綿綿的,讓人瞧著心也跟著軟下來。
裴既白下朝回來,一進門就看見她在榻上睡著了。絨毯蓋了一半,滑下去一角,露出裡面那件鬆鬆垮垮的月白衫子。
她沒戴首飾,臉埋在軟枕裡,呼吸綿長,睡得正沉。
他放輕腳步走過去,站在榻邊看了她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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