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見陳皮那句話,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:“你……說什麼呢?”
“好話只說一遍,聽不見算了。”陳皮的手撫上我的腰,用力掐著將我抬起來,“走人,老子跟這齊府八字犯衝。”
我纏著他不依不饒的,扯住他的胳膊:“你說的是真的?”我知道,陳皮可能只是一時氣性上頭,哄著我玩,可剛剛的吻又算怎麼回事?
陳皮拖著我的腰將我帶出西廂房,聽了我這話僵住身子:“昂…真的…”算真的吧,只要這丫頭別跟別人跑,什麼都是真的。
“誒,你們回來啦?”齊鐵嘴手裡捏著一個酒杯,衝陳皮和我打招呼,絲毫不意外我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。
李石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喝了一杯酒,此時正昏昏沉沉的靠著齊鐵嘴,這是他第一次吃的這麼飽,這段時間養傷雖也不愁吃喝,但寄人籬下,他不好意思,儘管這樣也花了幾個恩人不少錢。
陳皮看見齊鐵嘴嬉皮笑臉的模樣,氣不打一處來,這廝怎麼都不看著點,她人都快被齊家拐走了,他還在這兒大吃大喝的。
陳皮重新將漁簍背到自己身上,沒好氣的招呼齊鐵嘴和李石頭:“走了。”
第二天,陽光正好,風平浪靜,幾人的船已經修補的差不多,陳皮迫不及待的就要上船回長沙,說什麼都不在浙江多待了。
我們走但是瀟灑,只是李石頭的去處卻讓人犯難,若是留他在浙江,快要入冬,恐怕沒過幾天他就得凍死。
陳皮坐在圓桌邊吃麵,感受到我欲言又止,將最後一口面扒進自己嘴裡:“你想帶那小子回去?”他和她相處這麼久,早就摸清楚她的脾性,爛好人一個。
江風吹的人發顫,陳皮站在甲板上衝我伸手,我幾乎沒什麼猶豫的搭上他的手,借他的力踏上了回長沙的船。
沒有人來送別,清晨的碼頭不如我們來時那般熱鬧。
齊寶琛遠遠的眺望那艘越飄越遠的船,他落寞的站在一棵柳樹之下,元寶從背後為他披上一件披風。
“少爺,人都遠了。”
“她大概是真的不喜歡我。”齊寶琛嘆了一口氣,連走都不願意說一聲,連朋友都不是吧,從頭到尾都是他的單相思。
上半輩子都沒吃過癟的小少爺,鬱悶的想。
齊鐵嘴和大順已經早早的在船艙裡坐好,旁邊一堆剛剛從岸上買來的特產,雖沒花幾個錢,確是齊鐵嘴的一份心意。
他盤腿坐在蒲團上,將那堆東西分成七份:“佛爺的,二爺,三爺,老五,老六,老七……”
我躲著冷風走進船艙,就看見齊鐵嘴披著厚厚的襖子正念叨著什麼。
“八爺,”我打了聲招呼,挨著他坐下,才發現面前的禮被分成了七份,“怎麼沒我們的份兒?”
齊鐵嘴當然知道她嘴裡的“我們”,指的是她跟老四:“你們不會自己買啊,還要吃我這個窮人的。”他把東西往自己那兒攬了攬。
我忍俊不禁,八爺有時候真的很可愛。
陳皮本想進船艙,眼睛隨意的一掃就發現,坐在船頭處發呆的小孩兒,他望著的是他們剛剛離開的方向。
陳皮站在原地,嫌惡的皺皺眉,李石頭總能讓他想起小時候的自己,他也曾這樣坐在船頭望著再也回不去的家鄉。
這小破孩兒還真是幸運,偏偏就遇上了她,幸運的讓陳皮有些嫉妒,他盯著李石頭的背影,思索著怎麼把他踹進水裡能不被船艙裡的人發現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