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一瞬間，江雪芙分明看見，那雙死寂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活了過來。
“他說，他要帶我走。”
那封告別的信，撞上了一顆不肯放手的心。
她本來已經認命了，可那個人不認。
江雪芙猛地攥緊了袖口，“……所以，你答應他了？”
陸瑤清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。
一簾之隔，溫寧淡淡勾起唇角，笑意裡掩不住的譏諷。
一個靠替人寫信謀生的窮書生，要帶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富家姑娘走。
就算真的走了，往後的日子，難道就真的能好過嗎？
清珩抬眼看向她，“笑什麼？”
她笑這些涉世未深的姑娘。
總愛為了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情意，一頭扎進去，連後路都不為自己留。
可到最後，越是奮不顧身強求來的東西，越會變成一把反噬的利刃。
一刀一刀，狠狠剜進她們心口。
“沒什麼。”溫寧語氣淡淡，“想笑，就笑了。”
清珩目光沉沉鎖在她臉上，意味深長道：“你可有過這般為了感情，奮不顧身的時候？”
溫寧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——
這人，又一次看穿了她藏在骨子裡的心思。
“沒有。”
她轉過頭，懶得看他。
“沒有嗎？”
他聲音低緩，帶著點若有似無地嘆息，“那真是可惜了。”
什麼叫可惜了？
這話又是何意？
溫寧在心底暗罵，要不人家能做仙君呢，說話一套又一套。
聽著像人話，卻又不是人話。
雪勢漸漸小了。
陸瑤清望著遠處的山霧，繼續道：“那夜的雪，也如今日這般大，我揹著個簡陋的包裹，跌跌撞撞，從後牆爬了出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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