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寧眉梢輕輕一挑。
這小丫頭看著性子綿軟，心思倒不算愚鈍。
先不論林懷瑾的情意是真是假。
陸瑤清的悲劇，他本就脫不開干係。
只可惜陸瑤清，一生困在一個情字中，不得解脫。
“我也不清楚。”陸瑤清輕輕搖頭，“他信中只寫了，子時三刻，柳家村口老柳樹下相見，我帶你走。”
“從他家趕來此處，需得一柱香的時辰，他家中還有老母與幼弟，想來是要先安頓好家人，才能抽身赴約。”
“難處固然有，卻也不是無法周全。”江雪芙眉目微斂，“為何不能多等一日？”
“等不得。”
陸瑤清垂眸，指尖微微發顫，“次日便是我大婚之日，一旦吉日啟程，此生便再無脫身的機會。”
江雪芙沉默。
一個弱女子，碰上一群流寇會發生什麼，結果不想而知。
若不是那該死的林懷瑾，陸瑤清會安安穩穩嫁人，又怎會變成一道孤魂？
看江雪芙不再出聲，陸瑤清繼續道：“不知過了多久，那些人將我丟在寨子裡。”
那寨子背靠斷崖，風從谷底往上湧，發出陣陣嗚嗚聲，聽得人膽戰心驚。
那群人下了馬，圍過來。
有人解腰帶，有人脫外袍，嘴裡說著些不乾不淨的話。
為首的流寇蹲下來，伸手去捏她的下巴——
陸瑤清猛地偏頭，咬住了他的手。
流寇吃痛，甩手給了她一巴掌。
她被打翻在地，嘴角滲出血來。
趁著那群人鬨笑的空檔，她爬起來，沒有猶豫，一躍跳下了山崖。
寧為玉碎，不為瓦全。
死後，她魂魄不散，執念成魔。
重新回到這株老柳樹下，直到天亮，也未曾看到他的身影。
她在雪裡等，在雨裡等。
春去秋來，柳樹的枝頭綠了又黃，黃了又枯。
她眼睜睜看著路過的行人換了一茬又一茬，看著咿呀學語的嬰孩長大成人、結婚娶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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