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家村往東十里，便是清禾鎮。
大雪落了整日。
街上行人寥落，個個縮頸攏袖，步履匆匆。
沿街攤販將攤子挪到廊簷下，蜷在一處避風。
清珩率先下了馬車，瞥見街角包子鋪，上前買了幾個熱包子分給眾人，又親手遞給溫寧一個：“天冷，吃點熱乎的暖暖身子。”
算算日子，他們從陰山縣出來，已過去十日。
她本就清瘦的面頰，瞧著又尖削了些。
溫寧接過包子咬了一口，自袖中取出一張符紙遞與謝瀾舟。
謝瀾舟把玩著明黃色的符紙，十分新鮮，“這是什麼？”
“此為陰陽相見符。”溫寧道：“讓林懷瑾揣在懷中，便可與陸瑤清相見，三個時辰內有效，切記。”
“徒兒謹記。”
謝瀾舟小心收好。
溫寧看到街邊有賣牛肉粉絲湯的小攤，索性落座點了一碗熱湯。
目光抬落間，望見謝瀾舟和江雪芙追著一隻旁人看不見的紙鶴，停在了街角糖人攤前。
紙鶴輕輕落在一老者後背，消散如雪。
那老者身穿粗布棉襖，左右手各牽著兩個小孩，一男一女，都裹著厚厚的棉襖。
圓滾滾的像兩顆糰子。
“爺爺，我要那個小兔子！”
小女孩踮著腳尖，滿眼期盼。
“爺爺，我要老虎！”男娃娃拽著老者的衣角輕輕搖晃。
老者笑得眉眼慈祥，臉上的褶子層層堆疊：“好好好，都買。”
他顫顫巍巍摸出銅板，指節粗大變形，是常年握筆磨出來的舊痕。
年歲大了，雙手有些不聽使喚，付錢的時候抖了一下，銅板險些落進雪裡。
謝瀾舟和江雪芙站在一旁，沉默盯著那道佝僂的背影。
江雪芙側目，以眼神詢問陸瑤清，“是他嗎？”
陸瑤清未曾回應。
目光沉沉落在老者身上，自上而下，反覆描摹。
四十年風霜磋磨，當年牡丹花叢中的少年早已白髮駝背，蒼老得幾乎辨認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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