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已陰陽相隔，再不甘，終究無可挽回。
溫寧淡淡開口，“她魂靈清和，並非厲鬼邪祟，即便是我，亦不可強行逼迫。”
林懷瑾聽著這話，眼底最後一點光亮，徹底滅了。
他手掌撐在冰冷的雪地裡，緩緩攤開掌心，看著絲帕角落上，那朵已經褪色的牡丹。
“再過幾個月，般若寺的牡丹花，又要開了。”
手指顫微微撫過褪色的絲線，眼淚悄無聲息地，砸入那朵牡丹花中。
原來——
這世間最美的牡丹花，早在四十年前，就已經謝了。
他眸光驟然一狠，猛地偏過頭，重重撞在彎曲的柳樹幹上！
“嘭——”
一聲沉悶，猝然打破雪夜死寂。
“前輩——！！”
謝瀾舟驚叫出聲。
溫寧聞聲轉頭，望著地上那具抽搐的身軀，怔愣片刻。
“問世間情為何物。”清珩輕聲嘆道，眸光若有深意地看向溫寧。
江雪芙嚇得臉色發白，緊緊挽住溫寧的臂彎，滿眼不忍：“你.....這又是何苦？”
林懷瑾被謝瀾舟扶起，後背抵著樹幹，鮮血順著額角汩汩流出。
絲帕上那抹早已褪色的牡丹，重新染上顏色，變得鮮紅。
“既然她不肯來見我，那我便去尋她……”
林懷瑾氣若游絲，每說一個字，都像用盡全身氣力：“我不能讓她……帶著誤會走，不能讓她以為，我負了她……”
謝瀾舟蹲在他面前，聽得心口像被鈍刀狠狠剜了一下。
他們本可以各自安穩一世。
可卻因為一雙無形的手，撥弄他們的命運，讓一對有情人，雙雙走上了絕路。
月光穿過落雪的枝椏，映在林懷瑾染血的白髮上。
他抬眼，望向蒼穹之上的盈盈清輝，眼底泛起一點極淡的水光。
“她等了我四十年，我恨了她四十年……到頭來，是我誤會了她，是我負了她……”
“若有來生……”
他望著月亮，眸底光亮漸漸散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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