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殿的燈燭亮著。
昏黃的光透過窗欞，映在院中未融的積雪上，薄薄一層。
誦經聲，正是從這屋裡傳出來的。
溫寧立在門外。
離得近了，那誦經聲不再是悠遠的蕩響，一字一句像錘子重重砸在她胸口。
震得指尖都跟著發顫。
這些年來，她不是沒有見過各類高僧道士，亦聽過他們誦經。
卻從來沒有今日這種感覺。
此人究竟是誰？
正思忖間，門內誦經聲戛然而止，緊接著，傳出一道蒼老的聲音。
“施主既已前來，為何不肯相見？”
話音未落，殿門轟然洞開。
一股勁風撲面而來，掀得溫寧鬢髮翻飛，在她身後翻湧片刻，才緩緩歸於平靜。
殿內燈火通明。
一位鬚眉皆白的老僧盤膝坐在蒲團上，雙手合十，背脊挺得筆直。
燈火在他臉上明明滅滅。
他緩緩睜開眼，看向門外的溫寧，目光平靜。
“施主請進。”
溫寧定定看他片刻，抬腳跨入殿中。
剛踏進門檻，身後殿門便‘轟’的一聲關上了。
她沒有回頭。
側眸掃了一眼大殿右側——那裡堆滿了嬰靈。
她們一個摞一個，像肉包子疊羅漢似的，擠在角落裡。
白色的光點密密麻麻，泛著微弱的光。
溫寧收回目光，看向老僧，“這些嬰靈，為何堆在這裡？”
老僧沒有回答，只是抬手指了指對面的蒲團，“施主，請坐。”
溫寧站著沒動。
老僧也不催，緩緩收回手，聲音不急不慢，“施主方才站在門外，聽老衲誦經，可有什麼感覺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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