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僧緩緩起身，袈裟在燭光下泛著金芒。
“若非有罪在身，又豈會被困在這孤苦短命的輪迴之中？不是贖罪，又是為何？”
溫寧站在原地，嘴唇微微動了一下，卻沒有發出聲音。
兩千年。
多大的罪過，要贖上兩千年，還沒個盡頭？
她忽然想起了那個夢。
她手執長劍，立在城牆之上，腳下是遍地屍骸，血流成河。
難道說，她曾經屠過滿城百姓的性命？
原來她不是判官，是罪人。
也不是什麼審判者，而是贖罪者。
老僧看著她，面色平靜，“施主終日勸別人放下，自己可曾放下？”
溫寧眸色怔然，“我都不知執念為何，如何放下？”
老僧轉過身，面朝金光閃閃的佛祖，聲音蒼老緩慢，“世間萬物，皆有緣法，姑娘今日能走到蓮花寺，聽到老衲誦經，能站在這裡與老衲說話，不是巧合。”
“是你的執念，帶你找到了能替你解開執念之人。”
溫寧抬頭，語氣帶著絲急切，“大師可以幫我？”
“不，能幫你的，只有你自己。”
老僧回過頭，看著她，像能洞穿她兩千年的輪迴，“有些路，只能自己走。有些答案，只能施主自己去尋。”
“老僧能告訴施主的，只有一句——你一直在找的東西，不在你前面，在你後面。”
溫寧不明白。
但她也知曉，有緣人點撥，向來適可而止。
多說便是干涉他人命數。
老僧雙手合十，重新坐回蒲團，低誦一聲佛號，便再不開口了。
溫寧站在原地。
殿內燭火明明滅滅，映著她茫然的影子。
良久，她雙手合十，向老僧回了一禮，轉身緩緩走出大殿。
雪已經停了。
屋簷下的冰凌垂著，一滴一滴往下滴水，落在石階上，發出細碎聲響。
她緩步走下石階，靴子踩著雪，發出細碎的咯吱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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