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還早。
他端著茶碗，語氣不鹹不淡，“少年人想要博個臉，總得給他們個機會。”
……
……
沈宴從人群前面退下來。
一扭頭，看見江雪芙站在角落裡。
兩隻腳光著，踩在血水裡，裙襬溼了半截。
手腕上一圈焦黑，皮肉翻著，還滲著血。
沈宴愣了一瞬，忙不迭上前，“你這是怎麼弄的？伺候你的婢女呢？”
江雪芙沒說話。
垂著眼，睫毛直顫。
也不知是冷還是怕。
沈宴低頭看了一眼她的腳，又看了一眼她手腕上的傷。
眼下這種時候，也顧不得什麼男女大防。
他蹲下去，脫了自己的鞋子，往她腳邊一放。
“先穿上。”
怕她誤會，沈宴又補了兩句，“別到時候謝老二回來，說我沒照顧好你。”
江雪芙搖了搖頭，“沒事，我不疼。”
沈宴看著她，抿了抿唇。
從前那個嬌滴滴的江家大小姐，手指頭碰破點皮都要嚷半天。
如今光著腳踩在血水裡，手腕燒得皮肉翻卷，卻說自己不疼。
他沒說什麼，只是蹲下去，幫她把著穿上。
江雪芙看著城牆上攢動的人影，“我能上去看看嗎？”
“你不是畏高？”
見她沉默，沈宴猶豫片刻，“上去看看也行，我和你一塊上去。”
他伸手扶了她一把，兩人一前一後往城牆上走。
臺階上全是血，踩上去黏糊糊的。
江雪芙穿著沈宴的鞋，大了一截，走起來啪嗒啪嗒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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