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等著他們殺進來，將咱們一網打盡？”
“與其這樣，還不如殺出去，好歹也能拉幾個北鄔人墊背！”
眾人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。
沈宴說得也沒錯。
城若破了，他們出不出去，最後都是個死。
倒不如現在出去，傷敵一千自損八百，哪怕死了，也不白死。
還能殺一個北鄔人！
有人站起來，“對，我們一起殺出去！”
“殺出去！”
“我們這麼多人，怕他們做什麼！”又有人站起來。
歌姬縮在角落裡，看著這群平日裡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絝，像看著另一群人。
沈宴沒有再說什麼，轉身往後院走。
身後那群人跟上來，腳步越來越齊，越來越密。
踩得地板咚咚響，像城門上急促的戰鼓。
長街已經不像長街了。
鋪面的門板被砸爛，碎木頭橫七豎八攤在地上。
菜攤翻了，蘿蔔滾了一地，被人踩成泥。
有戶人家的門檻上趴著一個老人，頭髮全白了，血從身下淌出來，沿著石縫往低處流，紅得發黑。
小孩的屍體蜷在牆角，手還伸著，像是死前還想要抓住什麼。
巷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兩個北鄔兵拖著一個年輕女子，一人拽一隻胳膊，像拖一袋糧食。
女子的鞋已經掉了，腳在地上拖著，滲著血。
她拼命掙扎，指甲在地上刮出白印，嘴裡不停喊著“救命”。
街對面的鋪子裡，一個男人趴在門縫後面看，渾身發抖。
有心出去救她，卻沒膽，捂著嘴不敢出聲。
女子的哭喊聲越來越遠，越來越小，消失在巷子深處。
正當她絕望之際，牆上投出一道高瘦身影。
那人舉起手中柴刀，愣了片刻，又像下定決心般，猛地朝北鄔人的後腦勺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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