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成年前的不幸,任清筠是很牴觸和外人談論自己的家庭情況的。
有些創傷再痛苦,也只能爛在自己心裡,這世界沒有感同身受,貿然對外傾訴,也許收穫到的不是同情,而是別人的嘲笑和欺負,用你的傷口當利劍反過來攻擊你。
她早已形成了一套自我保護和防禦的機制,面對惡意,她也許沒有太大的能力去反擊和報仇,但她還是能做到提前保護自己,規避外界的惡意。
雖然程玉軻不是那種會拿她家庭來攻擊刺傷她的人,但面對喜歡的人,那種天然的虛榮心,不允許她流露出任何的脆弱和不幸。
她也想給他好的一面。
儘管內裡殘破不堪,但有個金玉的外在,就足以支撐她在他面前的那一點可憐的自尊心。
她不要他同情她。
她道:“我隔三差五都會給家裡打電話的,他們偶爾……也會來京城看我。”
說謊話的時候,心裡真的會底氣不足,連笑容都虛得不自然。
但好在夜色給了她很好的掩護,程玉軻並沒有看出不對勁。
他繼續問道:“你們家就只有你一個孩子嗎?”
任清筠搖了搖頭:“我還有一個上高中的弟弟。”
同母異父。
程玉軻含笑道:“那和我家的情況一樣,我家也有兩個孩子,我上面還有一個比我大三歲的姐姐。”
這語氣,就像在和好友聊天一般,不是等級森嚴的上級和下屬。
任清筠心潮湧動,有一霎的恍惚。
彷彿一個從來不敢期望的未來,向她撕開了一道口子——她和他有一天,也許也能像這樣平等地閒話家常。
不敢想那會是什麼樣子。
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。
她趕緊抑制自己的不切實際,再一次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。
程玉軻道:“你父母辛苦把你培養成才,一定對你抱有很大的期望。”
任清筠違心地點了點頭:“是的,他們希望我在京城好好工作和生活,儘早落地生根。”
程玉軻鼓勵道:“你很聰明,也很有能力,還願意吃苦,這一點不難,就看你願不願抓住機會,拼搏一下了。”
任清筠看著他,目光真誠,言辭篤定:“我當然願意。”
她沒有依靠、沒有退路,只能不顧一切向上爬,爬到任何人、任何事都不能再輕易傷害她、將她拉下來的位置。
程玉軻點點頭,亦看著她道:“很好。你有事業心,我也願意把你當人才栽培,現下就有一個機會,你敢不敢試一試?”
總算進入正題了。
任清筠的呼吸不自覺屏了屏,心跳莫名加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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