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軟整宿沒睡。越是天亮,精神頭反而越好。
蝙蝠紋的窗欞從寂寥月色鋪滿窗臺,再到晨曦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屋內——溫軟一直瞪著眼睛看著房頂。昨晚的事像走馬觀花般在眼前一一掠過。
即便是回來後照常洗漱,那清冷的松杉味道似乎還包裹著全身。她伸出手來嗅了嗅,只有自己香甜的沐浴露香氣——可鼻尖的確縈繞著他的味道,無法忽視。
忽而想起昨晚的一些事來:
“是我。”低啞的嗓音幾乎是貼著她的耳畔落下。溫熱的鼻息拂過她的臉頰,虛實之間的環抱讓她當時的慌亂找到了依靠,微微顫抖平復下來。
溫軟有些遲疑地轉頭,對上了齊聿川的眼。昏暗的燈光下,看得並不真切。
腳邊的奶牛貓不知何時已經離開。靠得太近,近到似乎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。
“啪——”遠處傳來一聲脆響,緊接著是一聲低吼,帶著哭音,“夠了,溫旭。”
靜默片刻,溫軟和齊聿川都沒動。心照不宣地,好像都在等待下文。
“弄疼你了?”溫旭的聲音拉回來,討好的意味明顯,“我看看。”
“還想看?”齊聿川再次響起磁性低沉的嗓音,緊接著手掌擋住了溫軟的視線,“閉眼。跟我走。”
兩人走得極慢。這個時候若是被溫旭發現——一個是妹妹,一個是齊少——他大概會當場社死。
在離開的過程中,溫軟耳邊時不時傳來剋制萬分的輕聲喘息。
等回到亮處,垂花門的掛壁六角燈拉長了兩人的身影。溫軟退開齊聿川的懷抱,有些恍惚地靠坐在石凳上。不知是因為撞見了秘事,還是因為和齊聿川靠得太近,她的耳朵已經通紅,心臟似乎想要跳出來般劇烈搏動著。
“我想自己坐會兒。”溫軟緩緩把視線從地面轉向面前的人。
“看著時間,早點休息。”齊聿川本想伸手碰碰她有些凌亂的頭髮,但放在褲兜裡的手最終握成了拳,剋制了下來。
“軟軟沒睡好?”蘇卿一早就看見了溫軟隱約的眼袋,伸手摸了摸她的臉,“搬回來住吧。學業繁重,吃不好睡不好,身體怎麼受得住?”
溫軟搖頭:“昨晚失眠,沒事的。”
蘇卿失笑。老管家在一旁接話:“有一句老話說:前三十年睡不醒,後三十年睡不著。我這個年紀,一到清晨五點就醒了,睡眠也少了。”
蘇老爺子表示贊同。他至今還管著蘇家的大小事務,熬夜是常事,但一到清晨五六點,自然就醒了。最後得出一個結論:“生前何必久睡,死後自會長眠。”
“外公定會長命百歲。”
早餐結束,溫軟返回學校。從地鐵口出來時,齊正已經等在那裡了。
“溫小姐。”
溫軟一愣,笑了笑:“齊正先生。”
“溫小姐何必客氣,叫我齊正就行。”說著遞來兩隻食盒,“這是蟹黃包,剛出鍋不久。少家主說,您可以和同學一起嚐嚐。”
溫軟伸手接過,彎了彎眉眼:“替我謝謝你們少家主。”
齊正撓了撓後腦勺:“溫小姐還是自己說比較好。”
“行,等下我給他發信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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