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軟早八的課一結束,便徑直趕往晚會現場核對臺詞。其餘三人自然跟著她一道——畢竟“國慶+迎新”雙晚會的預算寬裕,學校這回出手大方,舞臺燈光、LED大屏、熒光棒、手拍全都人手一份,學生會的同學從昨天清晨忙到現在,幾乎沒合過眼。
四人剛踏進彩排現場,李中和楊昆就被現場負責人眼尖地逮住,直接拉去當壯丁——搬道具、遞物資、對燈光,腳不沾地地轉起來。
“石同學!”人群中忽然有人快步奔來,徑直衝到石威言面前,“外聯部前兩天滿世界找你,想請你去拉贊助,去教室堵你,你倒好,一下課人影就沒了;給你發訊息也不回。”
石威言目光還落在溫軟和策劃部學姐對臺詞的背影上,語氣不鹹不淡:“我不是外聯部的人。”
“知道知道,這不是一直有人推薦你嘛。”來人朝舞臺走位處揚了揚下巴——一個高挑的女生穿著粉色禮服,在最後確定走位,“周吟雪,今晚的女主持之一,你們應該認識。”
聽到這個名字,石威言這才抬了抬眼。石家與周家生意上有往來,他和周吟雪見過幾面,但談不上熟絡,即便知道她也在南大,也從沒主動聯絡過。
“認識。”
“我就說吧!今年外聯部跑贊助,周吟雪第一個提的就是你,說你口才了得,又是金融專業,天生拉贊助的料。不過你忙,今年的贊助大部分是她一個人扛下來的。”
石威言沒接話,視線已經不動聲色地移回溫軟那邊。策劃的學姐正捧著手卡,一臉驚豔:“不錯不錯,真有主持人的範兒!等下應該還有個男主持跟你搭,現在還在走臺磨合。”
“對了,你的禮服選一下。”學姐拉著溫軟鑽進後臺,一片空地上鋪滿了這次晚會的服裝,但大多數已被挑走。學姐上下打量溫軟,“你皮膚這麼白,穿什麼都好看……黑色?”她抽出一條黑色長裙在溫軟身前比了比,隨即搖頭,“不行不行,男主持也穿黑,撞色了。白色呢?”又換了一條白色抹胸拖尾,“太素了,你這張臉就該穿閃的——最好是全身亮片,燈光一打,那種bling bling的金屬感,壓得住臺。”
她朝正在走臺的周吟雪努努嘴,壓低聲音:“就像那位同學。不過她衣服全是自備的,那條粉色禮服聽說是在國外中古店淘的高定,這次一共準備了五套。”她誇張地伸出五指。
溫軟笑了笑,問:“你們的服裝要求是什麼?”
“好看,大氣,穿出南大的精氣神。”
“行,那我也自己準備。”
學姐掃了一眼租賃區那排平平無奇的成衣,確實沒有一件襯得上溫軟,不免有些擔憂:“那你得抓緊啊,晚會八點正式開始,主持人七點半就得全妝在後臺候場。雖然你是臨時客串,但也得上心。”
“放心。”
“男主持馬上就到,你們先對一遍詞,過兩輪,你就可以去忙你的了。”學姐拍拍她的肩,轉身去招呼燈光組。
接近中午十二點,溫軟彩排工作告一段落。
四人小分隊去食堂,溫軟邊吃飯邊翻手機,指尖在螢幕上停了一瞬,點開聊天頁面,隨手發了條訊息出去:“小姨,我要來你的衣帽間挑選迎新晚會戰袍,比心比心。”
走了不到十步,對方回覆:“有節目?”
“嗯呢,客串主持。”溫軟打完字,正要退出介面,餘光一瞥,腦袋“嗡”地一聲——收件人那一欄赫然寫著“齊聿川”。漂亮的杏眼倏地眨了兩下,手指僵在半空。
幾秒後,螢幕又亮了,“稍等。”
這一等就是將近四十分鐘。溫軟回到宿舍,室友還沒回來,房間空蕩蕩的,手機鈴聲響起時像在安靜的空氣裡劃開一道口子,格外清晰。
她接起來,輕聲:“喂?”
那邊安靜了一拍,隨即低沉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,帶著點剛處理完事務的餘倦:“是今晚迎新晚會主持人?”
“嗯。”溫軟捏著手機,指腹無意識地蹭著邊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