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軟低頭看著懷裡那隻蹭她手臂的獅子貓,沒有接話。貓的眼睛一金一藍,圓溜溜地盯著她,模樣憨態可掬。
溫軟拿出手機,拍了一張貓的照片,簡單說明:回京市了。
許久對面沒有回覆。她鎖了屏,把手機放回帆布包。
傍晚,溫崇嶽和祖父一同回來。
華堂的燈光照在祖父臉上,深淺的紋路將他襯得尤為血性,即便年近古稀,腳下依舊步子闊步沉穩。跟在他身後一步之遙的溫崇嶽,穿著得體的西裝,儒雅依舊,只是兩鬢的白髮比前兩個月多了幾根。
父女二人清淺交談了兩句,語氣客氣,分寸正好,不近不遠。
祖父從他們身側經過,忽然停了一步,目光掃過來,聲音不高不低:“溫家小輩,還得看溫軟。”
整個華堂跟著安靜了下來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溫軟身上。
溫軟沒有被這話砸得措手不及。她微微站直,目光平視前方,大大方方讓眾人看,不躲,也不傲。
溫崇嶽側過頭看了女兒一眼,兩個月不見,她性子沉了不少;放在半年前,她不會這麼安靜地坐著,也許會挑一句不痛不癢的話把場子圓過去,或者乾脆不接。現在她什麼都不做,只是坐在那裡,隱隱約約已經有了成大事著的穩重。
他忽然覺得,自己好像有些日子沒有好好看過她了。
飯後,溫家老爺子把溫軟單獨叫到了書房。
這是第二次,上一次是讓她去南城之前,兩次都是同一把椅子、同一盞燈、同一道沉沉的視線。
“能這麼順利進入求真班,也是你能力的體現。”祖父坐在太師椅上,銳利的眸子看著她,“如果能進國家級重點實驗室,是最好的。”
溫軟沒有著急回答,只安靜地等著下文。
“你父親的事情,你應該清楚內情。”祖父端起茶杯,沒有喝,又放下了,“節後他和你一起回南城,你父母並未辦離婚手續,暫時還不能分得太開,閒言碎語在圈子裡已經傳得不少了,對溫家、蘇家都不好。”
溫軟點了一下頭。她知道“暫時”的意思——是“現在不能讓人看溫家的笑話”。
“今天我派了葵花去接你,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意思。”祖父的目光定在她臉上,“就是要讓圈子裡的人知道:溫崇嶽出局了,但溫家的小輩,不容小覷。”
“溫家依舊是溫家。穩固在世家之中的溫家,你未來如何抉擇,關乎溫家未來的走向。”
他說話向來直白,沒有鋪墊,也不拐彎。
“南大藏龍臥虎的天才很多。上次我們爺孫談話的內容,你還記不記得?”
“記得。”
“記得就好。那三條是溫家的底線。”祖父端起茶杯,淺抿一口,“十月二十三日,你祖母的壽辰,提前到十月五日。那天,你也該認認人了。”
溫軟坐在椅子上,端端正正,身姿挺拔,面上並無太多情緒。只有她自己知道,書房的空氣從進門那一刻起就壓著胸口,一寸一寸地往下沉。
祖母壽辰。她被推到了溫家的臺前。
深夜,溫軟沒有睡。
窗外的月亮很圓,照在祖宅的飛簷翹角上,鍍了一層銀白。
她低頭看著手機,那張獅子貓的照片還停在聊天框裡,對方並未回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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