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國慶假日,齊家本家過得相當不如意。
十月的楓林已將整座西山染成赤紅的海洋,綿延數里的盤山公路上,幾乎每隔兩分鐘便有一輛市值百萬以上的豪車穿林而過,引擎嘶吼著近乎將油門踩進油箱,捲起的落葉如碎金般漫天飛舞,在山谷間留下一串被刻意壓低的轟鳴。
齊家家主齊震庭對自己的兒子齊聿川下了雷霆之勢。
不僅將齊聿川親自去韓國談的光刻機攔停在港口,還要求長盛光耀發公告,保證不再購買任何一臺DUV和EUV光刻機,這事兒幾乎就老子把兒子的臉扔在地上,踩上兩腳後反覆摩擦。
長盛光耀本就與遠航集團做好了完全切割,但是遠航又畏懼漂亮國的長臂管轄特權,會直接影響海外的生意,因此,齊震庭做的決定是相當強勢和決絕。
從回到本家的第一天起,齊聿川便日日被關在父親的書房裡,父子二人相對而坐,從黃昏談到凌晨,談崩了無數次,次次不歡而散。
本家的叔叔伯伯也是收到訊息就趕緊往齊家跑,遠航的未來與他們的利益直接掛鉤,苦口婆心開家族會議,希望齊聿川能夠妥協。
“聿川,遠航海外資產一旦被凍結,對國內經濟也是有著重要影響,還是需要考慮考慮。”
“漂亮國習慣了海外執法,長臂管轄也是他們的特權,莫要因小失大。”
“投在南城的錢,咱們就當他打了水漂,剩下就不要再投入了,好好發展遠航,利於子孫千秋萬代。”
自以為資歷和年紀高人一等的叔伯們,說話是一套跟著一套,坐在上位的齊聿川也是淡漠聽著,冷聲回覆,“長盛光耀和遠航有何關係牽扯?”
“聿川,雖然在明面上兩者並無關係,但是,誰人不知你是齊家少家主,長盛光耀不就是遠航的一部分?”
旁枝跟在一側附和,眾人的討論如同緊箍咒一般,不絕於耳。
最後,他站起身來,眼中帶著冰寒肅殺,聲音低沉冷厲,“信不信在漂亮國還沒有凍結齊家海外資產前,我先讓你們動不了一分。”
說完,大廳死寂。
這事兒也就被人傳了出來,齊家現在家主和少家主不是簡單的爭執,而是直接觸及到了遠航的核心利益,齊震庭對於兒子說的話,從不當是一個玩笑話,他能說到凍結海外資產,那必然是有他自己的手段。
不日,齊家開始了內部的割裂,少家主和家主之間的直接對決。
籌碼堆在桌子上,互相算著對方的輸贏。
十月三日晚。
知情人士已經做好了假期結束後第一時間拋售遠航集團股票的準備,也有人準備好重倉,買車買房抄底,必要搏一搏,單車變摩托。
十月五日,溫家老太太壽辰。
溫家這次壽宴,是大辦。
京圈有頭有臉的人家幾乎都遞了帖子,溫家在眾人心裡終究是棵紮了百年根的老樹,即便溫崇嶽那檔子事鬧得沸沸揚揚,暫時停了職,也沒人敢輕看這扇門裡走出來的人。
老太太今晚穿了一襲墨綠色旗袍。
那是請了非遺傳承的老裁縫親手縫的,暗紋織錦在燈光下才浮出纏枝蓮的輪廓,光線一暗便隱入衣料深處,沉得像從深冬的松林裡裁下的一片夜色,自有股不怒自威的分量。脖頸間那串高冰蛋面翡翠項鍊更是惹眼——顆顆飽滿瑩潤,水頭足得彷彿凝了一汪潭水,燈光傾瀉下來時,蛋面邊緣折射出一線寒芒。滿堂賓客都知道,那是老太爺當年從雲南深山裡尋來的老料,如今市面上早已有價無市。
巨型琉璃燈從穹頂垂落,光瀑如銀河傾瀉,將滿座衣香鬢影照得纖毫畢現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