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顧遠和蔣欣的博士研究方向與本課題高度一致，他們會負責整體把控。”梁僑生語速平穩，接著往後介紹，“楊帆、秦晚、賀尋、孟東，這四位是我帶的研究生。沈瑤，大四，已保研，同時也是我的助理。”
沈瑤站起來，朝大家笑了笑。她笑起來時左臉頰有一個淺淺的酒窩，語氣溫和：“希望大家多多關照。”
梁僑生的目光轉向後方：“今年求真班新加入的四位大一新生——溫軟、楊昆、李中、石威言。雖然是大一，但他們在上一輪專案組裡的表現得到了邱院士的認可，所以也正式參與進來。”
話沒說完，顧遠開口了。
“梁老師，這個課題不適合大一新生參與。”他語氣平淡，但態度明確，“大一的專業基礎還沒開始建立，留在專案組不但幫不上忙，反而可能因為知識斷層拖慢進度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。
楊昆和李中同時僵住了，石威言面色還算鎮定，溫軟坐得很直，看著顧遠，沒有移開目光。
其他人沉默。有人低頭翻了一頁資料，有人抬眼看了看又垂下去，沒有人接話。
沈瑤把筆慢慢放下了，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清晰：“顧學長，他們之前跟過這個專案。邱院士看了他們的參與記錄，非常認可，才讓他們進來的。”
“既然沈學妹這麼說，那之後帶新人的事就交給你了。”顧遠往椅背上一靠，雙手攤開，語氣聽不出是退讓還是推諉，“梁老師，您繼續。”
梁僑生沒有接這個話茬。他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茶，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，繼續往下講。
“專案名稱不變——“強關聯拓撲材料中”軸子絕緣體“相的量子輸運探測”。之前的研究成果保留，我們接續進度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後方：“溫軟，你們四人本週之內把相圖繪製完成。”
“好。”溫軟答得很快，語調不高不低。
“顧遠和蔣欣，負責最核心的部分——非局域輸運。設計一套六端器件，去找半量子化的螺旋稜電流，這是軸子絕緣體獨有的指紋。訊號弱、器件容錯低，從光刻到極低溫測量，全程盯緊。”
“其餘幾位研究生，以溫軟他們的相圖為依據，對同一批次不同厚度的樣品做系統的變溫變場測量，我需要熱啟用能隙的資料。這能告訴我們費米能級是不是真的釘在狄拉克點上。”
他轉頭看向沈瑤：“沈瑤做整體分工協調，器件製備、資料擬合、低溫系統輪值，你來排。”
任務分配完畢，梁僑生又確認了幾個時間節點，便宣佈散會。
溫軟四人等前面的人走完了才起身。李中長長撥出一口氣，正準備說點什麼，門口有人折返回來。
顧遠走到門口，像想起什麼似的停住腳步，又轉身走了回來。他沒有看李中和楊昆，目光落在溫軟臉上，語氣不重，字字分明：“你們的相圖直接決定後面的研究進度。梁老師給一週，但我建議你們提前完成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了最後一句：“拿出你們的實力，不然——我會向邱院士提出更換人選。”
說完他轉身走了，鞋底踩在地板上的腳步聲越來越遠，最後被走廊盡頭的門擋住。
會議室裡只剩四個人。
暮色已經完全沉下去，百葉窗的縫隙裡不再有光。
楊昆小聲說了一句：“操……他好凶。”
“感覺很不待見我們。”李中也是有感而發，
“正常的，畢竟我們大一就能這個專案組，榮幸同時也要面對周圍的質疑。”石威言拍了拍他們肩膀，轉向看著溫軟，“其實他說的不錯，之後的研究在我們相圖繪製出來的基礎上，才能繼續推動進度。”
“明天沒課的時候，就去實驗室把剩下的相圖繪製完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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