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城屬於東八區，華盛頓屬於西四區，兩個人差了12個小時。
溫軟看了看時間，現在是晚上十點，華盛頓現在是上午十點，應該也正是他工作忙的時候；溫軟在小躺椅微微輕晃，嫩白的足尖點在地面，一點一點，特別有閒情雅緻。
溫軟心裡計劃著，若是明天十一點與他打電話，電話結束齊聿川剛好可以睡覺，她也做自己的事情，想到此，溫軟滿意這個決定，起身從小躺椅走向床邊，幾縷髮絲從肩側滑落，帶著沐浴露殘留的淡香，在深秋的夜色裡散開得很輕。
窗沿的奶牛貓身影已經消失，高懸的明月灑在窗欞，月光銀霜映襯在溫軟的肌膚上，細軟的小絨毛微微立起來，在夜裡輕輕搖顫。
和溫軟預估的差不多，齊聿川近期非常忙。
遠航集團正在承受漂亮國長臂管轄的全面衝擊——所有使用進口晶片的產業被制裁，海外供應商一個接一個地撤出合作。齊家被推到了輿論的最中心。國內的聲音絕大多數是支援他的。越是被卡脖子，長盛光耀那條“造自己的晶片”的路就越被寄予厚望。輿論場上，齊聿川三個字已經不太像一個商人的名字，更像一面旗幟。
這些日子，但齊家本家的內部氣氛遠沒有外界那麼樂觀。
這幾日車輛來來去去，絡繹不絕，齊震庭面對漂亮國的制裁也是不停在商議應對之策，七大管家幾乎沒有閤眼，眼睛裡充盈著血絲，既要應對網路輿情，還要應付各家媒體。
大病後的齊震庭明顯感覺自己身體每況愈下，甄韶華女士看著床上躺著的丈夫，她翻了一個天大的白眼，“誰讓你專和自己的兒子對著幹？人老了，就得服老，年輕人眼光看的長遠。”
齊震庭看著甄韶華護膚結束，上床很自然靠著他，靠的越近的目的是讓他看得更清楚她的白眼有多大，不免冷哼道，“你也就只管你兒子，這麼大的齊家，這麼多產業，鬧著玩兒麼？”
“你看你就是不相信聿川，你前兩年病重的時候，聿川做得不好麼？”甄韶華女士用手擰了一把齊震庭，“你這個身體要是再病了，能不能撐得住全看命，到時候還是聿川管理整個遠航，倒不如現在就放權，修復一下你們岌岌可危父子情。”
對於放權，高位待久了的掌權者，說放就放是不可能的。
享受到了權力帶來的優越和情緒價值，習慣了手握權力的滿足感。
七大管家連夜連線齊聿川，剛接通就發現自己被拉黑了。幾個人對著螢幕面面相覷，急得來回踱步，最後不得不把電話打到齊正那裡。
七大管家和齊正聊了近期本家的諸多事宜，當齊正都已經厚著臉皮給少家主打電話時，溫軟的電話率先打了進了齊聿川的手機。
“溫軟，出什麼事了？”齊聿川瞧見這個時間點，溫軟幾乎不會與他聯絡，語氣稍微一緊。
“沒出事。”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，此刻她蹲下身撫摸奶牛貓，帶著屬於她特有的軟糯，“還在忙嗎？”
“沒有，忙過了。”齊聿川帶著沐浴後的潮氣兒，下半身裹著浴巾，上半身精壯的身軀有幾顆水珠滑落，沿著腹肌的紋理緩緩往下滾，沒入浴巾邊緣。甜糯的聲音傳來本就讓靜謐的空間多了溫軟的味道，聽筒裡面偶爾還聽得見幾聲貓叫，“在哪呢？”
“園子裡。”溫軟摸著奶牛貓的小爪子，“現在你那裡是不是快十二點了？”說完又好似對著小貓說，軟軟語調帶著些許笑意，“這麼軟啊。”尾音拖得懶懶的，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耳膜。
落入齊聿川的耳朵，心中躁動頓時就被拉扯了出來。他鎮定拿過桌子上的水杯，吞下一口，喉結上下滾動，“嗯。”
“上次說好的，補一次通話。”她說。
“溫小姐真是言而有信。”他低低笑了一聲，聲線比方才沉了一度。他故意把聲音壓得更靠近話筒，“我以為，溫小姐是想我了。”
摸貓的手指停了一下。溫軟垂下眼，微風吹過來，她把手縮回袖口裡，聲音很輕很輕：“……是想了。”
三個字落進耳朵的時候，齊聿川整個人往沙發裡陷得更深了一些。他閉了一下眼，再開口的時候，尾音比剛才更低，像夜風裡捲過的一層沙礫：“有多想，嗯？”
每次他的尾音上揚就是一隻鉤子，讓溫軟這條小魚根本拒絕不了。臉頰的緋紅，沉默幾秒，怯生羞赧問出口，“那……你想我了麼？”
“想。”
“有多想，嗯？”模仿齊聿川的語調，只是少了屬於男性的喑啞，多的是酥軟和軟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