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聿川在那頭笑出了聲，“想吻你。”聲線比剛才又重了幾分。
想吻你，落在安靜的秋色園子裡的分量，比她自己想的更重。她沒有接話，耳朵悄悄燙了起來。微風又吹了一次，她聽見電話那頭有什麼細微的聲響，窸窸窣窣的，像布料被移開的聲音。她握著手機沒有出聲，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，只剩下他那邊的、隔了十二個小時的、被電流壓縮過的呼吸聲。
“溫軟？”
“嗯？”
“回房間……外面天氣涼了。”喉頭滾動，鼻息變得燥熱，黑暗中身體的觀感全然放大無數倍，眼中的情緒與黑夜融為一體，輕聲哄著，“乖。”
她沒有反駁。起身推開門，回到自己的臥室。小躺椅還在原處，柔和的陽光從窗外鋪進來，落在她腳邊。她坐下來，手機還貼著耳朵，他的呼吸聲依舊穩定，但比方才重了一些，像有什麼東西被壓在胸腔下面，慢慢地、反覆地碾過去。
“下次見面，”他說，聲音是啞的，但沒有斷，“我們就確定關係，好麼？”
“好。”雖說已經面色潮紅，耳根子也燥熱起來，但是對於這個回答，溫軟是沒有停頓，不假思索。
他聽到她答得那麼快，反而停了一下，然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，不是那種壓著的、剋制的笑，是真的沒忍住從喉嚨裡滾出來的一小聲，像是被她的毫不猶豫撞了一下心口。
“真乖。”
溫軟在小躺椅上，沒有開燈，只有從窗外投進來的陽光，交融的光線昏暗又曖昧，齊聿川的點點聲音，讓溫軟整個人都跟著緊繃著，遲遲沒有結果，小聲說著，“齊聿川？”
“嗯？”愈發啞然。
“我……需要……做什麼？”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，感覺自己整個人像被煮過一遍，但她沒有收回。話已經出口了，她咬著下唇，等著他的回答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三秒。然後他說：“叫我名字。”
“齊……聿川？”
對方並沒有立即回答她，冗長之後，他才重重地說道，“叫我，聿川。”
這兩個字一直縈繞在她的唇邊，握著手機的纖細手指緊了緊，幾次想說出口，卻又吞了回去，羞赧充盈了全身。等了許久，齊聿川低沉沙啞的聲音，帶著無限的哄膩，“乖，叫我。”
遲疑了片刻，溫軟湊近電話，糯糯叫了一聲，“聿川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很長一會兒。然後她聽見他沉沉的呼吸聲忽然順暢了，像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鬆下來。他沒有說話，但她的手機貼到耳朵上面，感覺得到他那頭的氣息比剛才慢了一些，像一扇緊繃的閘門終於開了一道縫，水流湧了過去。
他開口的時候，聲音比剛才更低，更慢，帶著一點過了那個坎之後的餘音：“……軟軟，真棒。”
她整張臉都在燒。她把手機拿開了一點，又貼回去，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，終於吐出了三個字，“好了嗎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掛了。”
說完，溫軟不等對方的回應，迅速紅著臉斷了電話。
螢幕暗下去的那一刻，她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，心跳聲大得幾乎要撞破胸腔。窗外秋風又起，吹動紗簾，她蜷進躺椅裡，把臉埋進臂彎，唇邊卻無聲地、悄悄地彎了一下。
而電話那頭的齊聿川，盯著暗掉的螢幕看了很久，才低低笑出了聲，“真要命。”，說完仰頭靠進沙發，浴巾下緊繃的線條暴露在微涼的空氣裡，久久沒有動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