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離開酒館後，來到了水蝗的盤口。
九爪鉤掛在腰間，上面還沾著血，已經乾涸了。
從城東酒館到碼頭這一段路，他走了小半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上。
路上上的人見了他，都離得遠遠的。
水蝗的盤口在碼頭後頭，三座倉庫，一排平房。
最外面是兩間茶館，裡頭的人名義上喝茶，實際做的都是碼頭上的買賣。
這地方白日里亂，夜裡更亂，挑夫、船工、跑單幫的，全在附近歇腳。
守門的是兩個年輕後生。
一個手裡還攥著半塊餅，見陳皮走近，先是一愣，再一看他腰上那副九爪鉤，臉“刷”地就白了，一個扭頭就往裡跑，另一個腿一軟，扶著門框，半天沒叫出聲。
陳皮沒看他們，他繼續往裡面走。
茶館外棚下掛著幾盞風燈，被江風吹得亂晃。
一屋子人全站起來了，有人要摸傢伙，有人往後退。
陳皮一腳踢開橫在跟前的長凳，木凳飛出去，撞在牆上，斷成兩截，滿屋全靜。
“水蝗死了。”
沒人敢接話，有幾個水蝗的親信，本來縮在櫃檯後頭，這會兒只把眼睛露出來。
陳皮走到最裡頭，那裡有張極大的木桌，水蝗平日就坐那兒。
桌後牆上還掛著一幅舊得發黃的河圖。
他站定，慢慢轉過身，掃了一圈，那眼神像浸過江水，又冷又硬。
“從今天起。”他聲音不高，卻壓過外頭江風，“這個碼頭，我陳皮說了算。”
”憑什麼！”一個黑臉漢子忍不住了。
他是水蝗的副手，跟了水蝗五年。
他抄起把短刀，指著陳皮，“你他孃的殺我們四爺，還想坐他的位子？你當碼頭是什麼地方？”
黑臉漢子“啊”地吼了一聲，掄刀就砍。
陳皮側身，刀擦著他肩頭過去，劈進桌角。
他手一翻，九爪鉤已經出來，快得沒人看清，黑臉漢子的喉嚨就被勾穿了。
血噴出來，濺了對面的人一臉。
副手瞪著眼，他手裡那柄短刀還舉著。人卻像被什麼從中間折斷了，“砰”地一聲砸在地上，不動了。
陳皮把九爪鉤收回來，那上面又添了一層新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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