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人沒了？”他忽然問。
“側、側門……被救走了。”一個手下低著頭，聲音發虛。
陳皮沒說話，他拿指腹輕輕蹭了蹭領口那道被刀劃開的口子，又慢慢放下手。
然後他想起她罵他的那三個字。
“臭橘子。”
他呵地笑了一聲，很輕，像從鼻子裡哼出來。
這長沙城裡，敢當面罵他的人，她是頭一個。
罵得倒挺順嘴。
他站在燈下，眼前又浮起那少女的模樣。
高馬尾，赤紅刀，唇上帶血，眼睛亮得跟偷了火似的，打起來不要命，跑起來比燕子還快。
他抬手，把九爪鉤從腰上解下來，丟給旁邊的人。
“去查。”他說，“我要知道他們，到底是什麼來頭。”
“是。”手下接過鉤子，轉身跑去清理。
陳皮沒急著走，他走到江邊，望著黑沉沉的江面。
風從水上來，帶著涼氣，把他短髮散亂地吹到額前。
半晌，他又笑了一聲。
“臭橘子。”他重複道，聲音裡竟有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興味，“有點意思。”
另一邊，唐昭禾沿著窄巷一路急奔，拐了兩個彎，才在江邊一條廢船後頭跟眾人匯合。
半夏正給墨樞處理傷口，唐敘爻扶著人，阿泠和蘇絳一左一右守著巷口。
雁雲站在最前頭，手裡還攥著那枚燕哨，臉繃得緊緊的。
唐昭禾一落地，還沒站穩，半夏就抬起頭，語氣少見地重：“唐昭禾，你出去的時候，我跟你說什麼來著？”
“讓我別戀戰。”唐昭禾小聲接話，眼睛朝旁邊瞟。
“你聽聽剛才那哨聲。”半夏瞪她，“雁雲急得都快把哨子吹出去了，你倒好，越打越來勁。讓我說你什麼好？”
唐昭禾縮了縮脖子，眼珠子一轉，忽然湊過去，嬉皮笑臉道：“哎呀半夏姐，你別生氣嘛，我這不是安全地回來了？再說了，墨樞哥不也救出來了嗎？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衝墨樞擠眉弄眼。
墨樞會意，忍著疼笑了一下，看向半夏：“半夏，別怪她了，昭禾也是為了救我。要不是她在前頭拖住陳皮，我們也不能出來得這麼順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唐昭禾猛點頭，“你看墨樞哥多明事理。”
阿泠本來靠在牆邊，聽見這話，忽然直起身子，拿眼瞪著墨樞：“你少替她說話，我還沒說你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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