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人往那兒一坐，看著平和許多，像誰家出來吃早茶的清閒公子，可那張臉，唐昭禾一眼就認出來了。
陳皮。
她二話不說，抱著東西就往旁邊躲，直往半夏身後縮。
“別動。”半夏低聲道，“你現在躲，他反倒看見了。”
“那怎麼辦？”唐昭禾貓著腰，拿蘇絳懷裡的布包擋住自己半張臉，“他怎麼在這兒啊？”
蘇絳也有些意外，低聲道：“這附近是城東的早市，他常在碼頭活動，撞上也不奇怪，你別慌。”
“誰慌了。”唐昭禾梗著脖子，卻還是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些。
她今天可沒帶刀，若真被那臭橘子撞見，打起來只有跑的份。
陳皮原本正側頭和桌邊一箇中年男人說話，神色淡得很。
可就在唐昭禾往半夏身後縮的那一瞬，他忽然微微一頓，像察覺到什麼，慢慢抬起了眼。
目光穿過人群，準確無誤地落在那道淺青身影上。
他眯了眯眼。
唐昭禾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心說壞了。
“他看見我了。”她低聲說，“跑不跑？”
“跑。”半夏當機立斷，拉著她就往旁邊巷子裡拐。
三人剛拐進窄巷，唐昭禾就聽見身後傳來茶碗輕輕擱在桌上的聲音，接著是一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，像催命的更鼓。
“祖宗。”陳皮的聲音從後面傳來，不高，卻清清楚楚，“你躲什麼？”
不是吧，他還真記住我是他祖宗了。
唐昭禾哪敢回頭，只把東西往半夏懷裡一塞，撒腿就跑。
她身法本就不弱，這會兒跑起來腳底像抹了油，幾下就躥出老遠。
陳皮提步便追，素色長衫被風帶起，在晨光裡翻得獵獵響。
“你跑什麼？”他的聲音近了，帶著點懶洋洋的戲謔，“昨天不是挺能耐？”
“你有病啊！追我幹嘛！”唐昭禾頭也不回，邊跑邊罵，“我就出來買個菜！”
“買菜？”陳皮在後面冷笑，“你昨兒上我碼頭搶人，今天還有閒心買菜？”
“你有完沒完！我又沒搶你媳婦！”
“你嘴裡就沒一句正經，那個姑娘像你這樣。”
“那你還追我！”
兩人一前一後，在巷子裡穿來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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