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昭禾也懶得多費口舌，開門見山道：“我來取濟生堂被你們扣下的那批藥材，城北病人等著救命，你趕緊放行。
馬臉漢子一聽“放行”兩個字，連連擺手：“不行不行，這事我哪敢做主，陳爺不發話，誰也不能動那庫房裡的貨，你找我也沒用。”
“那藥材是救人的，你們陳爺再不講理，總不至於連救命的藥都卡著吧？”唐昭禾有些急了，“你就通融一句，後面出了事我擔著。”
“你擔？”馬臉漢子苦笑，“小姑奶奶，你擔得起，我可擔不起，陳爺的規矩，我還想多活兩年。”
唐昭禾剛要再說，碼頭一側的人群忽然像被刀劈開一樣，呼啦啦往兩邊退。
方才還吵吵嚷嚷的苦力、船工，這會兒全噤了聲，自動讓出一條道來。
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分開的人群中走出來。
陳皮今日穿得簡單，深色短打。
他手插在長褲兜裡，步態散漫，像在自家院子裡閒逛。
可他一齣現，整個碼頭都靜了一瞬。
“陳爺。”馬臉漢子立刻彎腰。
唐昭禾在心裡翻了個白眼，用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唸了句：“哪裡來的裝貨。”
陳皮已經看見她了。
他步子沒停，徑直走到唐昭禾面前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唇角微微一提。
“真巧。”他說，“又碰上了。”
唐昭禾抬眼看他，不躲也不避，似笑非笑：“是挺巧，我今兒來辦正事，陳爺不會也來湊熱鬧吧？”
陳皮沒接她的話，只偏頭掃了馬臉漢子一眼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“回陳爺，她來要濟生堂那批藥材。”馬臉漢子忙道，“小的沒敢放。”
陳皮重新看向唐昭禾，慢悠悠道：“原來你今天是來求人的。”
“我這是來講理的。”唐昭禾說。
“巧了。”陳皮道，“我這人，最不講理。”
“你這人怎麼這樣啊。”唐昭禾急了，上前一步，“那都是救命的藥，救命的救命的！扣在你庫房裡又不會下崽，你留著幹嘛啊！”
陳皮像是早料到她會急，臉上那點似笑非笑更明顯了。
故意慢吞吞道：“我要是就不放呢？”
唐昭禾深吸一口氣，把火壓了壓，擠出個笑：“陳爺，您別開玩笑了，濟生堂的藥材再不送去，城北真有人要熬不住，你就當積德行善，成不成？”
“積德行善？”陳皮輕輕“嘖”了一聲，“你當我是廟裡的菩薩？”
唐昭禾嘴角抽了抽，心道這人真是難纏。
她眼珠子一轉，索性把心一橫：“那你說，你想要什麼條件，只要我能做的，我都答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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