鬢邊那兩朵淺黃小花顫顫的,像剛從桂花樹下摘下來,白旗袍裹著細腰,領口那圈銀邊在光裡一閃,晃得他眼熱心亂。
陳皮喉頭滾了滾,心跳重得發疼。
不是,她到底知不知道,這副模樣會要了誰半條命。
唐昭禾也看見了他。
剛要喊橘子皮,又想起半夏的話,淑女淑女淑女我是淑女。
她站起來,輕輕朝他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淺,卻像把小鉤子,鉤在陳皮心尖上,他連呼吸都忘了。
她朝他走了兩步,鬢邊的小黃花一顫,像真的,他聞到了那股香,極淡,像桂花混著她身上的溫度,撲過來,鋪天蓋地。
“陳皮。”她輕聲說。
“之前聽你說師孃身子不好,夜裡總睡不安穩,我回去跟半夏姐姐說,她便配了幾副藥,讓我今日送來試試。”
陳皮沒應,他盯著她一張一合的唇,看著那上面一點淡紅。
桂香太濃了,她太近了。
唐昭禾又靠近些,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陳皮?陳皮?陳大少爺?你聽見沒有?”
她指尖帶風,掠過他鼻尖,那縷香像活了似的,順著他衣領直往裡鑽。
陳皮猛地後退半步,背撞上門框,耳尖紅得幾乎滴血。
“聽見了,吵什麼。”他聲音發緊,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,“你離遠點。”
唐昭禾眨了眨眼,心道這人今天怎麼跟見了鬼似的。
可她也後知後覺地紅了耳根,忙退了回去,重新端起那副淑女模樣。
“喏,我說的藥在這呢,你記的每天熬一副就成,吃完了直接去濟生堂要就行。”
陳皮目光順著她的指尖落去,落在樸素的藥包上,伸手將藥包攏住,指尖輕輕蹭過平整的油紙。
陳皮走過來,把藥包攏了攏,低聲道:“知道了,師孃這兩日夜裡有些咳,正好用上。”
“還咳?”唐昭禾聞言收了笑,眉頭輕輕一蹙,“我姐姐說,這個方子不能著涼,夜裡讓夫人屋裡別開窗,藥要飯後溫服。”
陳皮看她認真,也跟著點頭:“我記住了。”
唐昭禾見他難得這般乖順,輕聲道:“還有件事,我想過幾日帶半夏姐姐來給夫人看看,她醫術好,若夫人願意,也許能治一治。”
陳皮一怔,抬眼看著她,目光軟下來:“行,我去跟師孃說,她肯定願意見你姐姐。”
兩人正說著,外頭院門響了。
二月紅回來了,他穿一身素色長衫,剛唱完戲,身上還帶著點檀香和脂粉氣。
進院先往丫頭身邊去,低聲問:“丫頭,今天身體感覺怎麼樣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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