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昭禾沒說話,半夏也抿緊了唇,書房裡靜得能聽見漏刻輕響。
“三年前,歸雁門一夜被滅,長沙城裡知道的人不多,因為你們歸雁門素來不入世。”
他說到這兒,把茶盞輕輕擱在案上:“我今日點破,不是要拿你們,只是想聽句實話,你們想借紅府要幹什麼?”
唐昭禾與半夏對視一眼,都到這一步了,再瞞也沒用。
唐昭禾抬起頭,目光定定地看向二月紅:“二爺,我們想借紅府,成為這長沙第十門!只有站到明處,才不能再像三年前那樣,說滅就滅。”
二月紅聽完,沒有馬上說話,但心裡也震驚著,這姑娘,還真是敢想敢幹。
他沉默片刻,才道:“第十門,不是我一人說了算,九門能在長沙立住,是這些年的地盤和人情疊出來的,你們要加一門,可是挺難啊。”
他抬起眼:“若你們能治好我夫人,我能盡力替你們在九門裡遊說,成不成,得看其他八家買不買賬。”
“二爺肯遊說,就已經是給我們天大的路了。”唐昭禾說,“剩下的,我們自己來。”
“嗯。”二月紅道,“還有,丁千歲那邊我先替你們擋著。”
唐昭禾沒想到二月紅連這個都想到了,果然是長沙九門的二爺啊。
“那就多謝二爺了。”唐昭禾和半夏謝道。
二月紅立馬抬手止住,笑了笑,“你們倆個小丫頭先別謝我啊,我話說前頭,得先把我夫人治好,要不然我可不會手下留情。”
“二爺放心。”半夏堅定道,“我們絕不會拿夫人的病當兒戲。”
二月紅“嗯”了聲,沒再多說。
唐昭禾先看了看半夏,又把目光放在二月紅身上:“那我們就先告辭了,二爺。”
她朝二月紅微微頷首,剛要轉身往外走,二月紅忽然開口。
“唐姑娘。”
唐昭禾腳步一頓,回頭看他。
過了兩秒,他才不緊不慢道:“你們歸雁門的事,陳皮還不知道吧。”
唐昭禾身子一僵,半夏也愣了一下,立馬轉頭去看唐昭禾的表情。
二月紅目光不輕不重地落在她身上:“這小子到現在,還只當你是逃荒來的,只當你來紅府,是為了給他師孃送藥。”
唐昭禾抿著唇,沒說話。
“這三年,他每月初一都在碼頭等你,這事,你比我清楚。”二月紅說,“他把你當成什麼樣的人,你心裡也有數,我問你一句,你打算什麼時候跟他說?”
唐昭禾只覺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她張了張嘴,卻發不出聲,半夏輕輕拉了她一下,她才低下頭,輕聲道:“我會找機會告訴他。”
“不是找機會。”二月紅說,“是必須。”
唐昭禾抬起頭,正對上他極深的目光。
“我不管你們歸雁門要走到哪一步。也不管你最後怎麼選。”二月紅說,“只一點,別讓他從別人嘴裡知道,那孩子,受得住明槍,受不住被自己人矇在鼓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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