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診完脈，慢慢起身，朝唐昭禾極輕地搖了搖頭。
唐昭禾心裡“咯噔”一下，臉上還撐著，沒顯出來。
陳皮率先開口追問：“怎麼樣？我師孃的身子，情況如何？”
二月紅也微微前傾身子，嗓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：“半夏姑娘，不妨直說。”
半夏看了一眼榻上的丫頭，：“二爺，可否借一步說話？”
這話一齣，二月紅心中已然猜出七八分。
他先走到丫頭跟前，替她把膝上的薄毯攏了攏，低聲道：“你坐著，小心風吹過來，我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丫頭笑得溫軟：“知道了，你們去說，我就在這兒剝桂花。”
二月紅這才起身，又看向門邊，陳皮一直站在那兒，從方才起就沒怎麼說話。
二月紅道：“你就留這陪你師孃吧。”
陳皮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唐昭禾跟著二月紅和半夏往外走，經過陳皮身邊時，她沒看他，只聞到他身上極淡的江風味，混著桂花香。
身後，陳皮的視線一直跟隨著她。
三人出了正屋，拐進西廂小書房，門剛合上，屋裡便靜得發悶。
二月紅背對著她們：“直說吧，是不是不大好？”
半夏點頭：“是。”
“有多不好？”二月紅轉過身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只一雙眼深得不見底。
她慢慢道：“二爺，夫人的病，是打孃胎裡帶出來的，心脈弱，肺氣也弱，這些年，你請的大夫不少，用的好藥更不少，可說到底是補著、吊著，沒動到根上，眼下這身子，就像盞油燈，外頭看著還亮，裡頭的油卻不多了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聲音更低：“十有八九，治不好。”
二月紅沒有出聲。
他站在窗前，外頭桂花開得正好，風一吹，細小的黃瓣撲在窗紙上，簌簌地響。
唐昭禾站在半夏身後，覺得這屋子裡的空氣都沉了。
她看著二月紅的背影，心裡發緊，這男人把夫人看得比命還重，半夏這話，就是往他心口上剜。
“可也不是一點法子沒有。”半夏又開口。
二月紅微微側過臉。
“我家門中曾傳下一個方子，專治這類從孃胎裡帶出來的虛症。”
“我年紀還小時見過一回，那方子如今不在我手上，要取恐怕得折騰一趟，只是這一趟，不容易。”
“回哪裡？”二月紅低聲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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