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進墓，外界所有風聲蟲鳴瞬間斷絕，四下死寂沉沉。
石階很窄，只容一人側身，墨樞走在最前頭，手電光在石壁上慢慢掃，另一手已經抖開了半夏那張圖，墨樞邊看邊點頭。
墨樞壓低聲音，“這條長道看著是死的，其實是活陣，基礎不變，可每年觸發的殺招不一樣，看清楚我腳下，我踩哪塊，你們踩哪塊。”
墨樞把圖往懷裡一塞，腳下開始，他先邁左腳，落在左三青磚上，沒動靜，又邁右腳，點右五，接著左二，右七，每一步都極輕極慢，像蹚地雷。
唐昭禾跟在後頭，不敢喘大氣，這地方太安靜，連手電筒裡電流的“嘶嘶”聲都聽得清。
“中段開始，別挨牆。”墨樞說，“牆上有孔，是毒針，腳要踩實青磚，別碰碎磚，碎磚下頭連著毒障，開這殺招，連躲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唐敘爻提醒道：“把半夏給的解毒丸吃了。”
三人像三隻走獨木的貓，一步不錯，到了中段，墨樞忽然停住。
他蹲下，用手電照了照地面，前頭有幾塊磚顏色略淺，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。
“這是活眼。”他說，“我來破，你們退後。”
唐昭禾和唐敘爻退了五六步。
墨樞拔出根極細的鐵針，先在地上畫了道線，又在左四那塊淺磚上輕敲三下，沒有動靜。
他直起身，換了個角度，在右六上點了點，忽然“咔”一聲，地面像被什麼頂了一下。
墨樞疾步後退，只見那幾塊淺磚同時陷下，從兩側噴出兩蓬極細的白煙，煙帶腥味，聞之慾嘔。
“是毒障！快退！貼地！”
三人齊齊伏下，白煙往上飄，地面倒是空著，過了好一會兒，煙才慢慢散了。
墨樞站起來，臉色發白：“好險！這活眼誰要拿腳去踩，現在就死這了。”
繼續往前走，長道盡頭，堵著一面牆，牆身光滑。
墨樞把手電交給唐敘爻，自己雙手在牆上慢慢摸起來，他摸得極細，從左到右，從上到下。
半晌，墨樞停在一處，手指在牆上一按。
“有暗格。”他低聲說。
唐敘爻湊過去，用手電一照，果然見一塊牆磚微不可察地凹了下去，墨樞指尖一摳，那磚緩緩彈出，裡頭有個鐵環。
墨樞回頭看了她們一眼，說：“小心點，誰都不知道開了之後，是門還是機關。”
唐昭禾和唐敘爻對視一眼，各自後退。
墨樞握住鐵環，先往左轉了三下，又往右一拉，牆裡傳來一陣鐵鏈響，緊接著，整面牆從中間慢慢裂開，後邊一扇極厚的石閘，正緩緩向上升去。
一個圓廳在面前浮現，廳子很大，穹頂穹頂是整塊黃石鑿出來的，正中央嵌著一層極薄的琉璃，日光從那裡透下來，落在地上，像一輪白色的太陽。
圓廳正前方，立著兩尊石雕的大雁。
約莫一人高，通體烏黑，翅膀半張，此刻，這兩隻石雁一左一右，遙遙相對，像是在互相望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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