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樞腳步一頓，回過頭來，唐敘爻正站在圓廳正前方，手電照著那兩尊石雁，墨樞這才把目光移過去。
他走近兩步，細細看那石雁，又蹲下，照了照底座，底座下有極淺的磨痕，像被什麼東西推著轉過，他臉色慢慢沉了。
“不對。”他說，“我當年進來，它們一左一右，全都朝著門。”
“我看到的也不一樣。”唐敘爻說，“我當年進來時，它們兩個都朝穹頂，像要往上飛。”
唐昭禾心裡一緊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說明它們會動。”墨樞站起身，聲音發沉，“如果石雁一動，這圓廳裡的九道門，怕也不是死的了。”
唐敘爻點頭：“石雁和門是一體的，外頭那條長道是活陣，這圓廳也是。”
唐昭禾看向那扇刻著藥草的門：“那現在畫著藥草的，還是半夏姐的門嗎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墨樞說，“半夏說過，她的門，七步之內，見甘草，可你看那扇藥草門，離咱們至少二十步，不對。”
唐敘爻站在兩尊石雁之間，目光來回比對石像頭部指向，又看向環形一圈的九扇墓門。
墨樞沒說話，他站在原地，把九扇門重新看了一遍，手電光一道道掃過去。
藥草、刀、八卦、雁、面具、機關、足印、刀劍、毒針，九扇門，九樣刻紋，一個不少，可哪一扇他都不敢再信。
他看向唐敘爻：“你算得出哪扇是真的嗎？”
唐敘爻沒答，她把手電交給唐昭禾，自己走到那束日光下，盤膝坐下。
她說完，把三枚銅錢合在掌心，閉著眼，嘴唇極輕地翕動，過了幾息，她將銅錢往地上一擲，三枚錢在光裡滾出去。
兩反一正。
唐敘爻沒急著撿，只借著光，在黃紙上畫了幾筆，又仰頭看那柱日光，再側頭看那兩隻石燕，她拇指在其餘四指上來回點，像在推什麼極舊的數。
“石燕今對酉位。酉屬金，主收攝，兩燕相對，成閉局，閉局之下，正前方那扇門，是給闖陣人看的，叫‘明門’，明門之後，十死無生。”
墨樞臉色微變：“那真正的門……”
“在暗處。”
“半夏屬醫脈，醫脈在九脈裡排第三，應‘震’位，震為東方，可眼下這圓廳的東方，被南邊日影壓住了，震不見，醫脈門就不在東邊，它會被活局推到南偏西。”
她說著，又畫了一道線，將黃紙舉起來，對著那柱日光比，光從紙後透過來，照出幾個極小的點。
唐敘爻指著其中一個：“南偏西，毒針門。”
唐昭禾和墨樞全看向南偏西，果然有一扇門，門上中央是一對大雁，邊上密密麻麻刻著針，是蘇絳那一脈。
“門紋會換。”唐敘爻站起來，把黃紙收好，“方位不會，走吧。”
唐敘爻站起來，把黃紙往懷裡一收，大步就往南偏西那扇門走。
走了兩步，她覺出身後沒聲，一回頭，見唐昭禾和墨樞還杵在原地，倆人正你看我我看你。
“你倆愣什麼呢？”唐敘爻道，“跟上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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