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藥煎好了,唐昭禾慢慢的喂進那窮苦木偶的嘴裡。
唐昭禾數著自己的心跳,一息,兩息,第三息時,那木偶的胸口極輕地起伏了一下,到了第七息,她剛好收手。
“第二碗。”她低聲說。
墨樞已經把第二碗端過來,唐昭禾接過去,轉向右邊那個錦衣木偶,她同樣跪下,這回喂得快一些。
那木偶的喉間竟發出極細極輕的一聲,像被藥嗆著了,唐昭禾手一頓,又穩下,繼續喂。
兩碗藥見底時,兩張石床同時“咔”地一響。
唐昭禾猛地抬頭,左邊那木偶,眼皮忽然動了一下,右邊那個,手指也極輕地蜷了蜷,接著,兩張石床同時往下沉了半寸。
第三關門開時,整個古墓都變了。
唐昭禾還跪在兩張石床之間,忽覺地面一震。
接著,石堂四角的青燈一盞接一盞滅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牆裡慢慢亮起的白光,那光不刺眼,像月光從地底滲出來。
“怎麼回事?”墨樞率先站起。
唐敘爻也抽出銅錢,剛要算,腳下的青石忽然動了,不是塌,是極齊整地往下沉。
四面牆壁像活了似的,緩緩向後退去,石堂在幾息之間,變成了一座極寬大的地宮。
唐昭禾站起來,喘著氣,她看見前方出現了一道極長的玉階,玉階之上,立著一扇極大的玉門,沒有紋樣,只在正中有一個淺淺的雁形凹槽。
“這地方在變。”唐敘爻握住銅錢,沒再算,只盯著那門。
唐昭禾走在前頭,她取出半夏那枚金鑰,按進凹槽裡。
玉門“嗒”地一響,往兩邊慢慢滑開。
“開了。”唐昭禾說。
三人走了進去。
裡面極大,四面全是藥櫃,從上到下,密密麻麻,一直延伸到暗處,藥味極濃,卻不苦,像幾萬種藥草同時開了花。
正中央是一方極大的石案,案上鋪著舊絹、銀刀、銅砣、竹稱,還有一排排極細極細的金針,玉瓶、陶罐、石臼、藥碾,擺得整整齊齊。
牆上還掛著九張極舊的帛圖,上面畫的不是經絡,就是藥草,最中間那張,竟是一幅極大的人體經絡圖。
“我的天。”墨樞有些失神,“這哪是密室,這是兩個濟生堂。”
唐昭禾沒顧上感嘆,她幾步走到最裡頭的玉臺前,玉臺上放著一隻極薄的玉匣,她拿半夏的金鑰往匣上一按。
裡面是一卷極薄的帛書,她取出來,展開,只看一眼,就知道這是半夏說的那張古方,旁邊還有極細的批註。
“取到了,能走了。”她說。
話音未落,石室忽然一震,那滿牆的藥櫃像被什麼東西推了一下,發出“嘩啦”一聲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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