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日本人朝她這邊走過來了，手電光掃著地面，離她藏身的草叢越來越近，她屏住呼吸，在心裡數著距離，三！二！一！
光照在她臉上的同一瞬，唐昭禾的刀已經出了。
刀光從下往上，日本兵連聲都沒出，人就往後倒，手電甩脫出去，砸在石頭上，滾了兩圈。
唐昭禾沒管，她順勢一抄，把他掉在地上的槍撿了起來。
後頭的人已經聽見動靜，幾束手電同時朝她這裡照來。
“あそこに人がいる！”——那裡有人！”
槍聲隨即響起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……”
昭禾往地上一滾，子彈打在她剛離開的地方，草葉和土塊全濺起來，她滾到一棵樹後，背剛靠上去，樹皮就被打得稀爛，木屑飛了她一頭一臉。
唐昭禾反手朝最近的一束光開了一槍，槍口火光一閃，那束光應聲滅了，她知道，這槍只能壓他們一時。
她立馬貓腰朝西邊跑，西邊樹密，適合近戰，她要把他們引進去，近身了，就是她的天下。
“在那邊！”
有人用中國話喊。
漢奸！
唐昭禾心裡一冷，又往後開了一槍。
“砰！”沒打中。
“逃げるな！前を回れ！”——別讓她跑了！從前面繞！
日本兵的聲音又短又硬，唐昭禾聽見兩翼有腳步聲。
呵，想包我？能追上本姑娘再說！
她一頭扎進西邊那片黑松林，後頭的手電光追著掃進林子，光在樹幹間亂跳。
唐昭禾把槍往後一指，又開了幾槍，幾個追得最快的黑影應聲跪倒，可其他人沒停，他們像一群被激怒的獸，嗷嗷叫著往裡衝。
她咬住牙，沒出聲，槍裡已經沒有子彈了，她雙手握緊赤雁。
“來吧。”她低聲說，像只說給這把刀聽。
一個日本兵衝進林子，唐昭禾已經先動了，她頭一偏，刀從下往上撩，那兵叫都叫不出，人就往後倒，唐昭禾不給他喘氣，她踩著他身體過去，刀往旁邊一送，又扎進一個剛抬起槍的胸口，熱烘烘的血噴出來，濺了她半張臉。
“この野郎！”——這混蛋！
更多人圍上來，槍聲沒斷，一顆子彈擦著她耳根過去，火辣辣地撕開一道口子，唐昭禾身子一偏。
第二槍緊跟著來了，這回沒躲過，她只覺左肩像被牛角狠狠頂了一下，整個人往後撞在樹，血從肩窩裡湧出來，像誰擰開了個熱壺。
她悶哼一聲，把刀往地上一插，撐著站起來，眼前白一陣紅一陣，她答應過墨樞他們，她得把人全拖在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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