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剛從墓道出來，風就大了。
唐昭禾走在最前，忽然身子一矮，反手就把後面的墨樞和唐敘爻按了下來，她沒說話，只朝前一抬下巴。
墨樞和唐敘爻同時僵住，他們順著她看的方向望過去。
前頭半里地有光，一束，兩束，三束，在樹後頭來回掃，光裡有人影在動，還有聲音，是靴子踩在腐葉上的響，又沉又密，還有人聲，雖然聽不清，但可以肯定的是不是中國話。
三個人半蹲在草叢裡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盯著那些光，一動不動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墨樞壓低嗓子：“日本人？”
唐昭禾點了點頭，手已經慢慢摸向腰間。
“雁雲和蘇絳沒發訊號。”唐敘爻低聲道。
墨樞一怔，他也明白過來，若這些日本兵是從山下上來的，雁雲的雁不會沒動靜。
現在什麼訊號都沒有，只能說明一件事：這些人，早就埋伏在山裡了，在他們進古墓之前，就已經在了。
“他們不是從山下來的。”唐昭禾說，“只是我們沒發現而已。”
“那現在怎麼辦？”墨樞問。
唐昭禾沒立刻說話，她又看了一眼那些手電光，它們在東邊繞了一圈，又折回來，像在搜。
她心裡算了算，至少十幾個人，或許後頭還有，他們三個裡，唐敘爻不擅長武藝，墨樞機關再厲害，也擋不住亂槍，三人一起跑，很快就會被追上。
她慢慢的地把懷裡那個油布包摸了出來，古墓裡拿的全在裡面，她轉頭把這包東西塞進墨樞手裡。
“你們從後山走。”她說，聲音很低，卻很清楚，“後坡有我們來時走的水路，日本人還沒圍死後山，趁現在，趕緊下去，跑遠了就趕緊吹雁哨。”
“唐昭禾，你什麼意思？”墨樞急了，他壓著聲，可青筋已經從額角跳起來，“你又想一個人去送死？”
“我不去，咱們一個都走不了。”唐昭禾說。
她轉過頭看他們，夜色裡她的眼睛亮得嚇人，像兩簇從墳地裡燒起來的鬼火，“我拖住他們，你們帶東西走，歸雁門不能斷在這兒。”
唐敘爻盯著唐昭禾：“你傷還沒好，你從古墓裡出來，臉色就不好，你還能撐嗎？”
“我知道，我能撐住的。”唐昭禾說。
“你知道你還去！你要氣死人嗎！”墨樞低吼。
“那不然呢！”唐昭禾道，“我已經跑不遠了，但是你們能！別爭了！我比你們更想活，我答應你們要把歸雁門帶進長沙，我不會死在這的，快走！”
她說完，沒再看他們，只朝後用力揮了一下手。
“走！”這一個字，像從齒縫裡磨出來的。
墨樞蹲著不動，他拳頭攥得死緊，渾身都在抖，唐敘爻忽然伸手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走。”唐敘爻說。
“你——”墨樞扭頭瞪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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