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。”唐無咎道，“你該走了。”
唐昭禾一怔，她原還想再說些外頭的事，可唐無咎已經側過身，朝那扇殿門抬了抬下巴。
“去吧。”他說，“再不走，天更黑了。”
他語氣很平，像方才聽她說話時那點笑，從沒存在過。
“我送你。”唐無咎道。
他走在前頭，紅袍拖過青石地，那霧像認得他，竟自己往兩旁散了。
唐昭禾跟在他身後，沒再說話，她看著他那頭雪白的長髮，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。
唉，我這老祖宗真是可憐，又要自己一個人了。
兩人一前一後，直走到最外頭那扇石門前，唐無咎站定，他抬了抬手，在牆上極輕地一按，石門緩緩開了。
黑不見底的石道，只有盡頭有一絲光亮，像有人在那裡點了一盞燈。
“一直往前走。”唐無咎說，“你的朋友們，在等著你。”
她剛要邁步，唐無咎忽然道：“別從正路下去。”
唐昭禾一愣：“怎麼了？前輩。”
“外邊有東西。”他說，“從你們進山起，就一直在，沒走，像在等你們。”
唐昭禾心裡一沉，瞬間就明白了，只把刀柄握緊。
“我知道了，謝謝前輩。”她道。
唐無咎沒說話，他仍望著前方，像在替她把前路看清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低聲說：“去吧。你該去解決那些東西了。”
唐昭禾站在門前，最後看了他一眼。
紅衣白髮，像從地底燒出來的一點魂，微弱的光落在他肩上，把他的影子拉得極長，一直延伸到黑暗裡。
“那前輩。”她抱了抱，聲音不大，卻清楚，“我們下次再見。”
唐無咎沒應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唐昭禾轉過身，朝門外的石道走去，走了幾步，她到底沒忍住，想回頭。
“別回頭。”
身後傳來唐無咎的聲音，像一陣風一樣輕。
唐昭禾腳下一僵，深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腰側赤雁握緊，然後邁開步子，繼續往前走。
石道又長又冷，她一個人走在裡頭，赤雁刀身泛著極淡極暗的紅，替她照著腳下一小塊地。
身後再沒有一點聲音,彷彿她只是做了一場荒謬的夢。
她走得越來越快，只有往前走，走到有活人氣的地方，她才能確定自己還活著，赤雁在腰側一下一下，像催她，又像陪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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