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墓裡有迷障。”唐昭禾說,“你們方才中了迷障,我繞到後頭找路,回來就看見你們倒這了。”
墨樞“嘶”了一聲:“怪不得,我總覺得像被什麼矇住了,使不上勁,還當你出事了,剛想找你,結果後腦勺一沉,什麼都不知道了。”
唐敘爻揉了揉後頸,接道:“我最後記得的,就是過了第三關,後頭有光,之後的事,全斷了,對了昭禾,你後來是怎麼出來的?從哪兒繞的?”
“就從一扇側門。”唐昭禾說,“繞了好大一圈,才回到這圓廳,這墓比我們想的還大。”
墨樞“嘖”了一聲,正要再問,目光一下落到她腰側的赤雁雙刀,他眼睛都直了:“昭禾,你這刀……哪來的?”
唐昭禾低頭看了眼赤雁,刀柄微紅,像還帶著那人的體溫,她面不改色:“先人留在墓裡的,我走側門時碰見了,看著就歸門主一脈,便帶上了。”
“這刀不是凡品。”唐敘爻說。她盯著那刀看了好一會兒,又看唐昭禾,“昭禾,你後來……沒碰見別的什麼吧?”
唐昭禾笑了笑:“能碰見什麼?碰見鬼?我也中了會迷障,繞出來就看見你們了,別多想了,先出去,這地方再待下去,我怕咱們全得折在裡頭。”
墨樞點頭:“也是,快走快走,我這一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”
三人便朝來路走,唐昭禾走在最前,墨樞和唐敘爻跟在後頭,偶爾低聲說兩句,他們沒再問那柄刀,也沒再問她到底去了哪兒,他們都清楚,唐昭禾若不肯說,問也沒用。
可她今日的話,比平時少,腳步也比平時快,像有什麼在追她,他們只當是這古墓太悶,悶得人心裡發沉。
走到接近入口那截長道時,唐敘爻說:“再往前,就是出口了。”
墨樞長出一口氣,整個人都鬆下來了:“可算要出去了,我下次再也不來了。”
唐昭禾偏頭看他,笑了一下: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墨樞抱著胳膊,搓了搓手臂,“我這輩子什麼機關沒拆過?就這地方,多待一刻我都嫌長,還來?下回再叫我,我直接裝死。”
唐敘爻淡淡補了一句:“你前年也是這麼說城北那間凶宅的,結果呢?後來人家一求,你不還是去了。”
墨樞一噎,嘴硬道:“那不一樣,那是人家八抬大轎請我,這是我自己跳下來的。”
“那你下回自己跳下來不就行了。”唐昭禾說。
“下回你們抬我來,我都不來。”墨樞直搖頭,“這也就你們倆能跟我一起走到現在。”
唐昭禾“嘁”了一聲:“方才在裡頭,誰睡得跟豬一樣?我要是再晚出來一步,你都成這墓裡陪葬的了。”
“我那是中了招。”墨樞爭辯。
“不中招,也是睡得最死的那個。”唐敘爻不緊不慢地補刀。
墨樞張了張嘴,看看唐昭禾,又看看唐敘爻,最後一甩頭:“行,你們厲害,我閉嘴,趕緊走。”
墨樞說完,大步就往前走,他腿長,幾步就越過唐昭禾和唐敘爻,走在了最前頭。
越往前走,石道越窄,風也從出口那頭灌進來,涼絲絲的,帶著外面夜裡的潮氣。
唐昭禾走到那扇出口前,腳下一頓。
她站在原地,回頭看了一眼。
身後是那條來時的長道,又黑又長,什麼都沒有。只有腰上赤雁的存在,讓她知道一切都不是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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