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像被這聲叫回了半條魂，他轉過頭，看二月紅，二月紅就站在窗邊，晨光從他身後漫進來，把他的臉襯得極冷。
二月紅沒說話，半夏也沒動，她就那麼站著，看著他發瘋。
“你還有沒有規矩？”二月紅問。
陳皮不說話了，可他死死的釘在那裡，拳頭攥得死緊，胸膛還在起伏。
他用力盯著半夏，像要從她眼裡逼出一個不一樣的答案。
半夏輕聲說了一句：
“她沒告訴你。”
陳皮像被人照頭澆了一盆冷水，他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。
“這和你沒關係。”
陳皮聽見這話，猛地炸了。
“憑什麼和我沒關係？”
他一步逼到半夏跟前，眼睛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。
“你憑什麼說跟我沒關係？你敢說，唐昭禾當初來紅府，有沒有利用我？你敢說，她去古墓拿那什麼方子，跟我師孃一點關係都沒有？你憑什麼就這麼一句，把我摘出去？啊？”
他一連串問出去，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撕出來的。
半夏被他逼得往後退了半步，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又沒說出來，眼淚在眼眶裡轉著，到底沒掉。
“我告訴你。”陳皮指著她，手指發顫，“她若真死了，你們誰也別想再把我當外人，她的命，我偏要管，她欠我的，我偏要討回來，你信不信？”
“陳皮！”半夏終於喊了出來。
這一聲，又尖又痛，把憋了一整夜的東西全撕開了。
陳皮像被這一聲打了一下，猛地住了嘴。
半夏看著他，她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。大顆大顆地往下落，她的肩膀在抖，聲音也是。
“我告訴你，陳皮。”她一字一字道，“昭禾從來沒有想過利用你，從來沒有。”
陳皮怔住。
“她把你當很重要的人。”半夏哭得越來越兇，話卻越來越清楚。
“就因為她把你看得太重，她才不跟你說，你以為她不想告訴你嗎？她想，她天天想，她出發前還在說，等從古墓回來，就去找你，把什麼都告訴你，她不想再瞞你了。”
陳皮被說的像被人按進了冷水裡，又像被火從裡到外燒了一遍。
“可她不敢！”
“她害怕，她怕你像現在這樣！你以為她不知道你會瘋嗎？就是因為她知道你是什麼人！所以她不能說，她只能自己扛。”
她說到這裡，停了，抬頭看著陳皮，那眼神又痛又冷，像是嘲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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