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紅看著那些藥。
又看她。
“你們遇上事了。”
這話不重，可半夏像被什麼刺了一下，手頓在那，停在最後一包藥上，然後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門主受傷了。”她說，“在山上，回來的路上，被日本人圍了，她讓墨樞和敘爻先走，自己留下斷後，等雁雲和蘇絳衝上去的時候，她已經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。
然後飛快地抿了一下嘴，把那口氣咽回去，沒說出來話。
“現在人呢？”二月紅緊忙問。
“在蘆花巷。”半夏說，“我出來的時候，還沒醒。”
突然，廊下傳來的一聲聲響，像是有人碰倒了花盆，又像是誰的後背撞在了牆上。
半夏和二月紅都朝門外看了一眼，沒有人。
二月紅沒再管，他看向半夏，“傷得怎麼樣？”
半夏沉默了一會，像是壓住情緒，慢慢把最後一包藥擺正，手指在藥包上停了好一會，才開口：“很重，槍傷、刀傷，什麼傷都有，失血太多，我……我用了藥，能用的都用了，可剩下的，得看她自己。”
半夏說著說著眼睛又紅了，她的眼睛早就腫了，只能狠狠眨了一下，把那股熱意全逼回去。
“但是她會挺過去的，一定會的……”半夏的聲音很輕。
二月紅輕輕的嘆了口氣，走到窗邊，慢慢把窗推開一條縫，想用風來吹散屋裡的氣氛。
窗外漸漸有光，照得院子裡那幾棵桂花樹發白。
沉默了好一會兒，他才道：“可十五的九關，等不了她。”
半夏的肩膀一顫。
“九門的話已經放出去了。”二月紅說，“歸雁門來一脈，算一脈，現在離十五沒幾天。她若醒不過來，你們拿什麼過九關？”
“二爺。”半夏抬起頭，眼睛紅得厲害，聲音帶著顫抖，“我知道，我都知道……但是我沒辦法……從她出事到現在，我滿腦子都是她。”
她的聲音終於有了裂縫，像撐了一整夜，終於漏出一點。
“我出來時，她還在說胡話。”半夏說，她的嘴唇在抖，連帶著整張臉都像要碎開，“她一直說回家……她連眼睛都睜不開了，還在說回家……”
屋裡靜的很，只有半夏壓抑的低泣聲，聽著格外心酸。
意識到自己的失態，半夏擦了擦眼淚，看著二月紅的背影，“二爺，請您給我們一些時間，等昭禾挺過去，我就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。”
二月紅重重嘆了口氣，緩緩轉過身，神色帶著幾分無奈，又帶著幾分悲憫。
“好，我等著你，但你們最好快些，九門大會一開，丁千歲肯定也收到訊息了，唐姑娘還傷成這樣，外頭那些人，早晚會聞到味。”
半夏忙不迭點頭，她朝二月紅施了一禮，直起身時，身子晃了一下，又自己站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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