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九個人已經出了蘆花巷。
唐昭禾走在最前頭，赤雁別在腰間，刀柄上那點紅隨著她的步子一下一下地亮，半夏跟在她身側。
再往後，石莽的厚背刀橫在肩上，墨樞和阿泠走在一起，唐敘爻與蘇絳並排，雁雲和小豆子在後。
九關設在城西的一片舊校場。
這地方原是前清駐軍操練之處，後來荒廢了。
佛爺來長沙後，把這裡重新修了一下，給手下這群兵騰出來個位置。
上午八點，場中已經坐滿了人。
九門的旗插在四角，風一吹，旗面獵獵響。
張啟山來得早，他坐在主位上，軍裝筆挺，手指慢慢扣著椅子扶手，看不出急。
二月紅坐他下首，理了理衣袖。
再過去，半截李坐在輪椅上，薄毯搭到腰下，一張臉又白又冷。
吳老狗靠著椅背，正拿肉乾逗他那幾條細犬。
齊鐵嘴搖著扇子，跟解九低低說什麼。
霍仙姑坐得最正，像在等，黑背老六閉著眼。
陳皮坐在四爺的位子上。
他斜靠著椅背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，腳腕輕晃，那樣子不像來守九關，倒像在碼頭上等船。
他其實本來是站著的，畢竟師傅沒說話，也不敢坐，後來得了點頭，也就坐下了。
但是他今日沒帶九爪鉤，穿得也素淨。
可那臉冷得厲害，誰跟他說話，他都不正眼瞧。
“那幫人還沒到？”半截李忽然開口。
“快了。”齊鐵嘴道，“我出門時，聽說他們天不亮就起了。”
“起得早有什麼用。”黑背老六冷嗤一聲，“九關不是趕集，來早來晚，該倒的還得倒。”
“老六你這話說得。”吳老狗笑，一邊餵狗一邊說，“他們能從山上活著下來，還走到今天，多少也是有點本事的。”
“所以今日更該稱稱。”半截李說，“別是佛爺和二爺給抬高了。”
二月紅沒接，張啟山也沒接。
齊鐵嘴左右看看，笑了笑：“今日啊，我瞧他們都得脫層皮，旁的不說，就三爺那一關，一般人都受不住。”
“你少給我戴高帽。”半截李道，“你算你的卦去。”
齊鐵嘴也不惱，只“嘿嘿”兩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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