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席散時，已經傍晚了。
九門的人還好，歸雁門幾個年輕的早喝得東倒西歪。
小豆子趴在桌上，臉紅得跟煮熟的蝦似的，嘴裡還含含糊糊喊著：“再來……我還能吃……”
石莽去拉他，被他一把抱住胳膊：“石莽哥！我們立門了！長沙第十門！嘿嘿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石莽把他往肩上一扛，“回去睡，明天你還得換藥。”
“我腳不疼了！一點都不疼！”小豆子蹬了蹬腿，差點從石莽肩上滑下來。
半夏走過來，一把按住小豆子的手腕，眉頭立刻皺起來：“你喝酒了？”
小豆子一僵，眼睛半睜不睜，還嘴硬：“沒有……我就喝了點水……”
“什麼水？酒罈子裡的水？”半夏道。
小豆子心虛地縮了縮脖子，往石莽肩膀上蹭了蹭，含含糊糊道：“就一口……真就一口……”
“一口？”蘇絳在旁邊“噗”地笑出來，“你那一口，半碗都沒了吧？我瞧你抱著五爺的酒碗不撒手，拉都拉不住。”
“那是五爺讓我嘗的！”小豆子還要狡辯。
吳老狗正抱著狗往外走，聞言回頭：“哎哎哎，小孩，你可別賴我，我讓你嘗的是茶，你自己端錯碗了。”
“你看。”半夏看著他，臉色已經不大好了，“你腳上還有傷，還偷酒喝，是不是不想好了？”
“我……我這不是高興嘛。”小豆子小聲說，眼睛都快閉上了，“半夏姐，我錯了……你別告訴我娘……”
“你娘在哪兒呢？”半夏好氣又好笑。
“在……在天上看著我呢。”小豆子嘟囔。
半夏一愣，到了嘴邊的數落又咽了回去。
她嘆了口氣，從藥箱裡摸出一小瓶藥油，往小豆子太陽穴上抹了點：“回去多喝水，明日若頭疼，有你受的。”
小豆子“嗯”了一聲，已經快睡過去了。
石莽搖頭，把人往上顛了顛，背穩了。
另一邊，唐昭禾還坐在桌邊，手裡還端著半杯酒，臉頰泛紅，眼神比平日軟了許多。
她也不說話，就盯著杯裡的酒看，像在數里頭還剩幾滴。
陳皮坐在她旁邊，早就把她的杯子按住了：“別喝了。”
唐昭禾偏頭看他，目光有些散：“我又沒醉。”
“你沒醉？”陳皮低頭看她，“你連杯子都拿不穩了。”
“誰說的。”唐昭禾把手抬起來，還晃了晃，“這不挺穩的。”
那半杯酒差點灑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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